这里绝非善地。但此刻,明月别无选择。
她弯下腰,用尽力气,将昏迷的周玄背起。周玄比她高大沉重许多,重伤之下更是死沉,她咬着牙,额头青筋浮现,一步一步,踉跄着向前走去。她不敢御空,那会暴露目标,也可能引来未知的危险。
她尽量避开那些气息格外灼热或阴寒的区域,绕过几处翻涌着暗红气泡的岩浆池,远离那些凭空生成、缓缓旋转、散发出诡异吸力的灰暗漩涡。途中,她看到几团人形大小、由灰黑色墟煞之气凝聚而成、没有固定形态、只是本能地游荡、吞噬周围微弱生机的“东西”,她立刻屏息凝神,绕了很远的路。
终于,在天色(如果那也能叫天色)似乎又黯淡了一些的时候,她找到了一处半坍塌的、由某种暗红色石材垒砌的古建筑废墟。废墟大半埋入地下,露出地面的部分也已风化严重,但结构还算坚固,内部有一个相对完整、能够避风的角落。
明月小心翼翼地将周玄放下,让他靠坐在墙角。她快速清理了角落的碎石和灰尘,然后从自己随身的、容量不大的储物袋中取出几面阵旗和几块下品灵石——这是她仅存的、用于布阵的材料了。她忍着神魂的疲惫,在废墟入口和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隐匿阵法和预警禁制。阵法很粗糙,只能略微干扰低阶存在的感知,预警范围也很有限,但聊胜于无。
做完这些,她才回到周玄身边。她取出清水和干净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清理他后背那狰狞的伤口。每一下触碰,昏迷中的周玄都会无意识地蹙紧眉头,身体微颤。明月的心也跟着抽痛,但她动作不停,眼神专注而坚定。
清理完伤口表面,她盘膝坐在周玄身后,双掌抵住他背心灵台穴。精纯的月华之力缓缓渡入,这一次,她不再试图直接对抗或驱散幽冥鬼火,而是将月华之力化作最柔和、最坚韧的“引导”与“滋养”之力。她小心翼翼地感应着周玄体内那缕微弱的“净世天火”气息,然后以自己的月华之力为桥梁,缓慢而持续地将自身力量转化为一种偏向“温养”与“净化”的特质,缓缓注入那缕净火气息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极度耗费心神的过程。她必须时刻控制着月华之力的性质和强度,既要辅助净火气息壮大,又不能干扰周玄自身寂灭剑意的运转,还要避免刺激到那狂暴的幽冥鬼火。她额头上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时间一点点流逝。废墟外,是永恒不变的暗红天幕与死寂荒原,只有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存在的低沉嘶吼,或是墟煞流动的呜咽声,提醒着这里的危险。
在月华之力持续不断的温养辅助下,周玄体内那缕原本微弱的净火气息,似乎真的壮大了一丝。虽然依旧无法驱散幽冥鬼火,但至少在其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冰冷的净化屏障,略微遏制了鬼火最狂暴的侵蚀势头。周玄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似乎不再继续恶化,偶尔,他紧蹙的眉头会略微舒展一丝。
明月稍微松了口气,但不敢有丝毫放松。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稳住,距离治愈还差得远。而且,他们的处境依然危险,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找到能彻底解决周玄伤势的方法。
在确认周玄情况暂时无虞后,明月决定外出探索一番。她需要了解周围环境,寻找可能存在的、对疗伤有帮助的灵药,或者……离开这里的线索。
她将预警阵法与自己心神相连,确保周玄这边一有异动自己就能感知,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废墟。
残阳界的环境比她想象的更恶劣。空气中混杂的“离火”与“墟煞”之气,对修士的灵力和神魂都有持续的、缓慢的侵蚀作用。她必须时刻运转月华之力护体,消耗不小。
没走多远,她就遭遇了袭击。那是一种形如鬣狗、但通体由灰黑色墟煞之气构成、眼眶中燃烧着两团暗红鬼火的妖兽——“煞妖”。它们没有理智,只有吞噬生灵的本能,速度极快,爪牙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墟煞侵蚀。
明月不敢大意,也无力快速解决战斗以免引来更多麻烦。她凭借“影剑心印”赋予的敏锐感知和精妙身法,与三只煞妖周旋,以虚实结合的幻月剑罡和“心剑”袭扰,耗费了一番手脚,才将它们逐一击溃。煞妖溃散后,只留下几缕精纯些的墟煞之气和几块黯淡的晶核,并无价值。
战斗让她消耗更大,但也让她对这片土地的凶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她更加小心,避开那些煞气浓郁、或有妖兽巢穴迹象的区域。
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生长着些许暗红色、叶片坚硬如铁的低矮灌木的区域,她发现了几株散发着微弱阳和之气的赤红色小草——“赤晶草”。这种灵草蕴含一丝精纯的火灵之力,性质温和,常被用来炼制稳定经脉、驱散寒毒的丹药,或许对稳定周玄体内冲突的力量有些许帮助。她小心采集了几株。
当她攀上一处较高的、由黑色岩石构成的断崖,准备观察更远方的地形时,她的目光,被天地交界处的一幕牢牢吸引住了。
在视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