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她试图将“视线”投向石台更深处,或者感知那石剑的具体情况时,一股浩瀚、古老、充满无上剑道威严的排斥力轰然涌来,将她的意念毫不留情地弹开,震得她神魂一阵刺痛,不得不立刻断开连接。
条件确实如姑姑所言。“星月交汇”的天象可遇;“星月之力”她可以提供;唯独那“特定剑意钥匙”……她不是剑修,更没有“不灭剑心”或“心剑”印记。她无法单独打开遗迹。
密室中,清雪独对孤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一边,是逐渐步入正轨、需要她坐镇守护的青丘秘境。她是圣女,是族人此刻的主心骨,她若离开,万一秘境有变,内忧外患之下,后果不堪设想。留守,虽然被动,但相对安全,可以等待妹妹和玄哥自己寻到出路归来,或者等待更好的时机。
另一边,是深陷“焚天谷”绝地、生死一线、急需“阳钥”线索破局的妹妹和玄哥。是狐族传承了无数岁月的、与“摇光封剑台”相关的远古使命。是九娘隐约透露出的、关于“九星”与“影浊”的劫难,以及取得“阳钥”线索可能对大局产生的关键影响。前往,固然危险重重,前路未卜,且她一人之力未必能成功开启遗迹,但这或许是打破僵局、主动为妹妹他们争取一线生机的最佳机会。
两种声音在她心中激烈交战。责任与亲情,稳妥与冒险,等待与进取……
最终,她召来了最信任的两位长老——白芷婆婆与墨松长老。她没有透露具体细节,只是告知她们,自己通过先祖遗泽,发现了一处可能与解决青丘困境、帮助明月有关的远古遗迹线索,遗迹将在约三月后于某处险地附近出现,她需要前往探查。
不出所料,两位长老闻言,脸色大变,坚决反对。
“圣女!万万不可!” 白芷婆婆急声道,“您乃秘境支柱,岂可亲身犯险?那‘黯星带’是何等凶地!老身虽未亲至,亦听闻其中空间乱流、星盗横行、更有诸多诡异凶物!您若有失,青丘怎么办?”
“是啊,圣女。” 墨松长老也沉声道,“明月圣女与周公子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当务之急,是稳固秘境,积蓄力量。外出寻迹,变数太多,若再引来强敌觊觎,反为不美。不如派遣几名机警得力的族人,先行前往探查,再做打算?”
清雪安静地听完两位长老的劝阻,目光沉静而坚定:“婆婆,长老,你们所言,清雪岂会不知?正因我是圣女,正因明月是我妹妹,正因玄哥是青丘的恩人,正因那可能关乎我族远古使命与未来大劫,我才更不能枯守此地,被动等待!”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秘境中安宁的月色:“青丘如今,结界暂稳,内务已清,族卫初训。只要紧闭门户,隐匿行迹,坚守数月,当可无虞。我已安排好代管之人与应急之策。而明月与玄哥那边,时间不等人。‘焚天谷’劫难在即,他们需要‘阳钥’的线索。这‘摇光封剑台’,或许是眼下唯一明确的希望。”
她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不容动摇的光芒:“等待,或许安全,但可能错过时机,抱憾终身。前行,固然危险,但至少,我尝试了,我努力了。若因我的怯懦与迟疑,而让妹妹他们失去一线生机,或让青丘错失破局之机,我此生难安。”
“先祖留下‘星月佩’与星图,指引前路;‘姑姑’暗中襄助,铺就航线。这或许,便是星月与我血脉共同的指引,是我必须踏上的道路。”
她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力量,让两位长老一时语塞,相视无言,最终只能化为一声长叹。她们知道,这位自幼看着长大的圣女,一旦下定决心,便再难更改。更何况,她所言,句句在理,字字关乎大义与真情。
“既然圣女心意已决……老身等,自当竭尽全力,守护秘境,等待圣女与明月圣女平安归来。” 白芷婆婆与墨松长老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哽咽与决意。
决意已定,便是紧锣密鼓的准备。
清雪再次优化、加固了秘境核心的几处阵法,将“星月佩”的部分操控权限与自身精血炼制的一枚“子佩”交给了两位长老,以防万一。她详细交代了未来数月秘境管理的各项细则,留下了数道只有她本人能解开的终极禁制与隐秘的传讯后手。
她将“星月佩”与“先祖星图”贴身收好,取出那枚与回信玉简一同送来的“幻形佩”。玉佩入手温凉,形如一片九尾狐翎,精致绝伦。她按照胡九娘传授的法诀,将其佩戴在颈间。心念一动,玉佩散发出一层柔和的水蓝色光晕,笼罩全身。光晕散去,镜中的她,已变成一名容貌清秀但绝不起眼、身着淡蓝衣裙、周身散发着淡淡水属性灵气的人族女修,连眼神中的月华清辉都被巧妙地掩去。
她换上一身普通的修士劲装,将长发简单束起,戴上一顶遮掩面容的帷帽。带足了丹药、灵石、以及一些护身与遁走的符箓。在一个没有月光、只有稀疏星光的深夜,她悄然来到秘境最隐蔽的一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