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她等待了数千年,认为最有希望完成先祖遗志、也是她履行誓约的关键之人。
然而此刻,心口契约印记传来的阵阵灼热与悸动,却让她黛眉紧蹙。那悸动中,充满了危险的警讯、生命力的剧烈消耗、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挣扎。
“痴儿……” 她低声叹息,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回荡,带着无奈与疼惜,“为了救那明月丫头,自身损耗至此……竟还冒险触动古阵……”
她能通过契约模糊感应到,周玄正处在一个极其危险且充满未知的空间环境中,生命力在持续消耗,显然在为明月疗伤、激战、以及激活某种古老阵法付出了巨大代价。而明月的情况,似乎更加糟糕,蚀毒与火毒交织,生机黯淡,如同风中之烛。
不能再等下去了。幽冥教“阴烛坛”在焚天谷布下天罗地网,那两个孩子深入虎穴,如今更是行踪飘忽,处境凶险万分。她若再只局限于暗中提供些许情报和物资,恐怕真要追悔莫及。
心意既定,胡九娘眼神恢复清明与决断。她抬手,自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雕刻着简易星轨的奇特符箓。这是“星轨观测会”高层专用的联络星符,是观星子之前暗中留给“回春阁”的特别渠道。
她将一丝神念注入星符,发出了一道简洁的邀约信息。
片刻后,星符微亮,传来回应。
胡九娘起身,周身光华流转,那九道巨大的狐尾虚影缓缓收敛,眉心星辉狐纹也黯淡下去,但她并未恢复平日伪装,而是保持着这清冷绝世的真容。她一步踏出,身影如水纹般在密室中荡漾开来,旋即消失不见。
万流墟上方,无尽虚空之中,存在着许多不为常人所知的隐秘夹层与空间褶皱。“星光隙间”便是其中之一,是“星轨观测会”以莫大法力与阵法,在虚空乱流中开辟出的一处相对稳定、用于观测特定星域与进行绝密会谈的独立小空间。
胡九娘的身影,直接出现在这片“隙间”之中。
此处无天无地,仿佛置身于一片微缩的星空之下。脚下是流淌的银色星光汇聚成的“河流”,头顶是缓缓旋转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星图虚影。四周静谧无声,只有星辰运行的、宏大而规律的细微嗡鸣。
观星子已然在此等候。他依旧是那身星纹袍,白发苍苍,面容清癯。当看到以真身出现的胡九娘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并无太多惊讶,只是郑重地拱手行礼:“老朽观星子,见过青丘上仙。上仙真身驾临,星光隙间蓬荜生辉。”
“观星子道友不必多礼。” 胡九娘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邀道友至此,是有要事相商,关乎此次‘九星’之劫与幽冥教动向。”
“上仙请讲,老朽洗耳恭听。” 观星子神色肃然。
胡九娘不再拐弯抹角,直指核心:“幽冥教此番倾力而动,四处搜寻‘星钥’,其目的绝非仅仅打开传说中的‘剑界’那般简单。据我狐族远古传承记载,以及我近日观测天机、感应劫气所得,幽冥教真正的图谋,恐怕是想利用‘九星连珠’之时,天地法则动荡、星辰之力潮汐巅峰之机,以收集到的‘星钥’为引,结合他们不知从何处寻获、或意图释放的‘影浊’本源,行那逆天之举——或侵蚀天道权柄,或重塑轮回秩序,或接引域外不可名状之存在!无论哪一种,都将是席卷诸天万界的浩劫!”
观星子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幻不定,良久才涩声道:“不瞒上仙,我会通过对‘影浊’残留痕迹的观测,以及近期幽冥教总坛‘九幽深渊’异常的空间波动推算,也隐约有此担忧。只是……证据尚且不足,其具体手段更是迷雾重重。上仙可知更多细节?”
“具体手段我也不尽知。” 胡九娘摇头,“但‘影浊’之力,源自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虚无’与‘堕落’一面,对生灵神魂、万物灵性有着天然的侵蚀与同化之能。若被幽冥教以邪法大规模引动或控制,后果不堪设想。我此次重点关注‘焚天谷’,一方面因火行‘星钥’可能在此,另一方面,则因我选定的一位‘破局之人’,此刻正深陷谷中,与‘阴烛坛’周旋。”
她略微透露了周玄与明月的存在,隐去灵魂契约细节,只道是身负特殊使命、与“星钥”有缘、且对“影浊”之力有一定抗性的后辈剑修,如今正在谷内寻找火行“星钥”,并已与幽冥教发生多次冲突。
观星子目光闪动,显然联想到了什么:“上仙所言,莫非是那位在‘悬火台’击杀数名‘火幽冥卫’,剑意特殊的年轻剑修?还有那位疑似身怀月华传承的女修?”
“正是他们。” 胡九娘点头,“我需要贵会协助。在不直接介入争斗、不暴露他们与贵会关联的前提下,尽可能提供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