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目光,在进入的瞬间,便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锁定在空间中心、那块悬浮的黑色石块旁,那道蜷缩着的、染血的身影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明月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心力,在引导他进入后,便再次陷入半昏迷的虚弱状态。她背靠着那块冰冷的黑色石块,原本清丽绝伦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如同折断的蝶翼,无力地覆盖在眼睑上,沾染着未干的血迹与泪痕。淡银色的衣裙早已被鲜血浸透、撕裂,变得褴褛不堪,裸露出的手臂、肩颈、小腿等处,布满了狰狞的伤口,尤其是左肩,一片触目惊心的灰败腐烂,丝丝黑气如活物般蠕动。她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轻不可闻,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仅仅一眼,周玄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旋即又爆发出撕裂般的剧痛!一路疾驰、潜行、搏杀所积累的所有焦虑、担忧、暴戾,在看到明月这副惨状的瞬间,尽数化为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心疼与愤怒!那怒火并非炽热,而是冰冷刺骨,直指造成这一切的幽冥教,直指那高高在上的黑骨坛主!
“明月!”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沙哑到极致的低唤,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明月身旁,动作快得带起残影,却又在触及她身体的刹那,变得无法形容的轻柔与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破碎的稀世珍宝。
他半跪下来,将她冰凉、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的身体,极其小心地半抱入怀中。触手所及,一片湿冷黏腻,那是血与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以及那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的心跳。
“别怕,明月,我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他重复着,声音低沉而急促,仿佛要将这句话刻入她的神魂。他一只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将自身温和的剑元渡入一丝,探查她体内情况,另一只手则快速而轻巧地检查着她身上最严重的几处外伤。
越是探查,他心中的寒意与怒火就越盛。经脉破损超过七成,许多要害处盘踞着阴毒的幽冥蚀魂之力,正与一股新生的、充满灵性却异常狂暴的银色剑元(幻月剑元),以及原本精纯的月华之力彼此纠缠、冲突,在她体内形成了一个极其危险、随时可能彻底爆发的“炸药桶”!她的神魂更是黯淡虚弱,显然遭受了重创。
似乎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剑元,明月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清澈如秋水、灵动如星辰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都有些涣散,但在聚焦到周玄脸庞的刹那,骤然迸发出无法形容的光彩!那是绝境中看到唯一希望的狂喜,是历经无尽磨难后终于得见亲人的无尽委屈与后怕,更是深入骨髓、跨越生死也未曾熄灭的刻骨思念。
泪水,毫无征兆地、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从她眼角滚落,混着脸上的血污,划过苍白的脸颊。
“……玄……哥……” 她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到近乎气音的呢喃,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信赖,“我……知道……你……会来……”
话音未落,又是一口暗红色的瘀血涌出嘴角。她似乎想对他笑一下,但那笑容尚未成型,便因剧烈的痛苦和心神的彻底放松,眼帘再次无力地垂下,意识沉入了更深的黑暗。
“明月!明月!” 周玄心中一紧,连忙渡入更多温和的剑元,护住她心脉与识海。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先稳住她的伤势!
他将明月以更舒适的姿势放平,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开始尝试梳理她体内混乱的力量。他的剑元融合了不灭剑心的坚韧守护与庚金之气的精纯锋锐,性质中正平和。然而,当他尝试以自身剑元为引,去“疏导”那些纠缠冲突的力量时,却发现异常棘手。
幽冥蚀毒阴损刁钻,如附骨之疽,死死缠绕在经脉与神魂上,抗拒一切外来力量的驱除。幻月剑元虽然与他的剑元并非同源,但似乎因明月潜意识的不抗拒,还能稍稍引导,但其本身蕴含的“幻”与“心”之特质,以及狂暴的属性,让疏导过程异常艰涩,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其更剧烈的反噬。而月华之力则与蚀毒、幻月剑元都隐隐冲突,形成了第三个不稳定因素。
常规的疗伤手段,在这里几乎束手无策。强行驱毒,可能引爆幻月剑元;安抚剑元,又可能让蚀毒坐大;输入大量灵力,更可能打破那脆弱的平衡,导致全面崩溃。
怎么办?!
周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看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脸色越来越灰败的明月,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暴怒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就在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