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明月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额头上冷汗涔涔。仅仅是第一关,就让她几乎耗尽心力。她回头看了一眼洗剑池,池中的庚金剑气已化为丝丝缕缕的银芒,将周玄缓缓托起,悬浮在池水上方一尺处,开始缓缓渗入他的身体。周玄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
还没等她松口气——
“嗡!”
第二尊石像(休门方位)眼中亮起橙光,一步踏出!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剑势更显沉稳厚重,如山岳压顶!
明月深吸一口气,擦去嘴角血迹,再次站起,眼神坚定。不能退,玄哥需要时间!
战斗再次开始。这一次更加艰难。石像的剑法大开大合,力量磅礴,明月不敢硬接,只能凭借身法周旋,寻找那稍纵即逝的破绽。她将月华之力的“柔”发挥到极致,如同月光流水,无孔不入,不断消磨、引导石像的剑势。在生死压力下,她对月华之力的运用越发精妙,甚至开始下意识地模仿石像剑法中的某些发力技巧和角度,融入自己的闪避与反击中。
“以点破面,四两拨千斤……” 她心中有所明悟,月华之力不再只是屏障或丝带,有时凝聚如锥,专攻一点;有时散开如雾,扰乱感知。终于,在付出左肩被剑气划伤的代价后,她找到了石像重剑无锋、转换稍慢的弱点,以巧破力,险胜。
第三尊(生门,金丹后期)、第四尊(伤门,元婴初期)接踵而至!
战斗愈发惨烈。明月衣裙破损,身上添了数道伤口,灵力彻底枯竭,全凭意志和月华本源在支撑。面对元婴初期的石像,她完全落入下风,只能凭借刚刚领悟的、融合了部分剑理的月华身法苦苦支撑,险象环生。
“不能退……玄哥……姐姐……” 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燃烧。当石像一剑刺向她心口,她已避无可避时,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闪不避,反而合身扑上,将所有残存的力量凝聚于指尖,化作一点璀璨到极致的月芒,点向石像眉心——那是她感知中,石像能量流转的核心!
“噗!”
月芒后发先至,点在石像眉心。石像动作戛然而止。而石剑的剑尖,也已刺破了明月胸前的衣衫,再进半寸,便是穿心之祸。
石像眼中光芒熄灭,退回原位。明月踉跄后退,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衣襟,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几乎站立不稳。
而就在她击败第四尊石像,力竭坐倒在地的刹那——
“轰!”
洗剑池中异变陡生!
悬浮在池水上方的周玄,身体猛然一震!他眉心处,那淡金色的剑形印记前所未有的明亮起来,如同苏醒的星辰!池中银亮的池水仿佛沸腾,无数道精纯的庚金剑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呃啊——!” 即使在深度昏迷中,周玄也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那庚金剑气何等锋锐霸道,冲入他千疮百孔的经脉,如同亿万钢针攒刺!但与此同时,剑气所过之处,那顽固的幽冥蚀魂黑气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消融、逼出体外!他的肉身在毁灭与重生中反复,气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甚至隐隐开始回升!
无尽的纯白空间。
周玄的意识漂浮其中,浑浑噩噩。他感觉自己仿佛碎裂成了千万片,又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缓缓汇聚。
前方,出现了光。不,是无数柄光剑。
每一柄光剑,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剑意。有的杀气冲天,欲要斩尽万物;有的逍遥自在,无拘无束;有的堂皇正大,统御八荒;有的诡谲多变,防不胜防……
无数剑意化作洪流,冲击着他的意识,仿佛在质问,在拷问:
“汝之剑,为何而出?”
“为杀?为权?为逍遥?为超脱?”
纷乱的意念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冲散。但在这意识的深处,有一点微弱却坚韧的光芒始终不灭。那光芒中,倒映出清雪温婉而坚毅的笑脸,倒映出明月纯真信赖的眼神,倒映出青丘的云海,倒映出陨月之渊前并肩而立的决绝……
杀戮之剑?不,他的剑下虽有亡魂,却非为杀而杀。
权柄之剑?不,他无意统御,只愿守护一方净土。
逍遥之剑?他曾向往,但肩上已有责任。
超脱之剑?大道独行,非他所愿。
他的意识缓缓向前,掠过一柄柄光华夺目的剑意,最终停留在了一柄看似平凡、却散发着温暖坚韧光芒的光剑前。这柄剑,不显锋芒,却仿佛能承载万物;不露锐气,却仿佛能抵御一切风雨。
“守护……”
他的意识轻轻触碰那柄光剑。
“为所爱之人,为心中之道,为身后之土。纵前路荆棘,纵身死道消,此心不改,此剑……永护。”
“轰——!”
纯白空间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