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它!
苏清雪如同发现了沙漠绿洲,爆发出最后一丝气力。她近乎爬行地钻进那昏暗的三角空间,手脚并用地清理出一小块相对平坦的地面。然后,她再次返回斜坡,这一次几乎是翻滚着,硬生生将周玄沉重的身体“运”进了这临时避难所。
里面空气浑浊,充满灰尘和霉菌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借着从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摸黑翻找。碎玻璃划破了手指。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一个倒扣的、半满的药品铁盒!旁边地上,散落着几包压扁的面包、袋装饼干,还有半瓶沾满泥污的瓶装水,大概之前曾有人在此避难离开时丢弃。
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苏清雪几乎是扑上去,顾不上检查食品是否受潮变质,撕开饼干包装就拼命塞进嘴里,干燥的粉末噎得她直翻白眼,慌忙拧开瓶盖灌下几乎结冰的脏水,冰冷水流冲进干涸刺痛的喉咙,带来一阵生理性的反胃和痉挛,却也压下了饥饿的躁火。
她跪在周玄身旁,借着微弱的光,撕下尚且干净的衣物内衬布条,浸着冰冷的水,努力地、一遍遍地擦拭着他脸上、发间、身上的淤泥和污秽冰碴。指尖拂过他胸口空洞旁那狰狞扭曲的焦黑伤口,触碰到那枚冰冷刺骨、乌黑深沉的地脉奇木桩时,她全身都哆嗦了一下。那是将她爱人钉在此岸与彼岸界限上的楔子,是他尚存一线渺茫希望的证明,却也带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水用光了,她才勉强将他身上的大块泥污清理掉一些,露出下面死灰僵硬的皮肤。她扯下另一块布,笨拙地包扎着自己身上被碎石、玻璃划破和之前坠落的伤口,用撕开的干净衣带死死勒紧还在渗血的脚踝扭伤处。
疲惫如同沉重的铅衣裹住全身。失温带来的麻木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伤口尖锐的刺痛和骨头深处的酸楚。苏清雪蜷缩在角落里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眼皮沉重地想要合上。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微弱、却让她全身汗毛瞬间倒竖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那不是物理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某种污秽之物的极度厌恶和毛骨悚然之感!
啪嗒…啪嗒…
声音极其轻微,像是沾水的爪子拍打在松软灰烬上的动静。
苏清雪猛地睁开眼!心脏骤然加速,几乎蹦出嗓子眼!
扭头!
在她左侧方、靠近墙壁断裂缝隙的阴暗处,一团比阴影更深的、蠕动的小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
一只硕大的、毛皮湿漉漉黏在一起的老鼠。
它体型远超常态,足有成年男人的手掌大小!灰黑色的毛发大块脱落,露出下面泛着油光的、沾满某种油腻黑色粘液的暗红色皮肉。最骇人的是它鼓胀如同水袋的腹部——肚皮几乎半透明,表面布满了不断蠕动的凸起,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涎水正不断从它龇裂的尖牙缝隙中、从腹股沟滴落到地上,发出微弱的“嗤嗤”声,地上的灰烬和石膏板残骸竟被那黑涎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它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两粒浑浊、毫无生气的漆黑暗点,正直勾勾地“盯”着苏清雪的方向!不,准确地说,是越过她,死死地“钉”在地上周玄那具冰冷的躯体上!
一种纯粹的、来自食物链更高层猎食者对腐烂“肉食”的、原始而污秽的贪婪!周玄身上残留的死气和某种源自玉京最后接触的、极其微弱但纯净的冰冷“清气”,在这污秽老鼠的感知中,仿佛黑夜里的灯塔!
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水浇头!苏清雪几乎窒息!她现在是凡人!赤手空拳的凡人!而眼前这东西,散发着足以让她呕吐的剧毒气息!
老鼠动了!化作一道油腻的黑线,直扑周玄的脚踝!
“滚开!”
极致的恐惧爆发成行动!苏清雪下意识抓起身边一块断裂的石膏板边角,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道黑影狠狠拍下!
噗!
污血四溅!黑色粘液和暗红的碎块爆开!
石膏板碎裂!苏清雪也被反震力带得踉跄一下,一屁股跌坐在地。强烈的恶心感翻涌而上。
那只老鼠被拍扁在地上,油腻的黑色残骸还在微微抽搐。腥臭的血污飞溅得到处都是。
就在她惊魂未定之际,目光扫过周玄。
一滴浑浊的、带着黑色涎水成分的污血,正巧溅在了他摊开的、冰冷的左手小指指尖上!
令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那滴污血仿佛拥有生命般,瞬间便渗透进那死灰冰冷的皮肤里!几乎是眨眼间,那片原本只是毫无生机的灰白色的指尖皮肤,肉眼可见地弥漫开一丝灰败的气息!如同冬日朽木快速腐朽般的死气!那灰败正以一种缓慢但坚定、如同苔藓蔓延侵蚀般的方式,沿着手指的轮廓,向上,向着手腕的方向蔓延!
更让她心胆俱裂的是,周玄心口那枚乌黑沉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