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检查完了。死者面部青紫,口鼻有大量白色泡沫溢出,瞳孔散大,典型的窒息征象。
结合体表无明显外伤、无挣扎抵抗痕迹,初步推断是急性心肌梗死,可能是服用了某种强烈兴奋剂导致心脏负荷过重。
但具体是哪种药物,需要回去化验胃内容物和血液样本才能确定。”)
张狂点点头,牙关咬得咯吱响:“辛苦了,郭工。尽快出结果。”
“明白。”郭明提着勘查箱,匆匆走向旁边的法医车。
卢云这时快步迎了上来,他眼圈发黑,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惶恐:
“张厅,曾局,陈所……我……”
他显然想解释,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张狂抬手制止了他,压着火气:“说过程。详细点。”
卢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张厅你们凌晨两点半离开后,我们按照指示,继续提审疤子。
审讯一直持续到三点四十分左右,疤子依旧一言不发。
我们看他精神极度疲惫,再熬下去意义不大,就按规定把他押回了这间独立监室——就是这间小黑屋。
当时是三点五十分。”)
他指了指那扇沉重的铁门:
(“然后我们五个——我,小孙,大刘,老马,小王,都在一起,在隔壁的临时办公室整理审讯记录,互相可以作证,没有人单独离开过,包括上厕所都是结伴。
四点五十分,我们准备进行下一轮提审,去带人时,发现……发现疤子已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没气了。”)
“中间这七十分钟,监室门口的值班狱警怎么说?”曾和沉声问。
(“我问过了,”
卢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黑屋这一层,实行双人双岗,每两小时换一次班。
三点五十到四点五十这个时间段,值班的是狱警甲和狱警乙。
他们说,这期间没有任何人靠近过这间监室,他们俩也一直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监控录像我也调了,从疤子被押进去,到我们发现异常,整个走廊的监控画面显示。
确实只有他们两人在值班室,没有第三个人进入这个区域。”)
“监控录像完整吗?有没有中断或者模糊?”陈兵突然插话。
卢云看向他,肯定地回答:
(“完整。
我反复看了三遍,时间连续,画面清晰,没有中断。
也没有出现雪花或者模糊遮挡。”)
张狂沉默了几秒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扫了一眼周围——冰冷的水泥墙,厚重的铁门,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还有荷枪实弹的武警岗哨。
这里本该是铜墙铁壁,是最安全的地方。
“走,进去看看。”张狂率先走向那扇敞开的铁门。
众人跟着进去。
监室很小,不到十平米,四壁和天花板都是光滑的水泥,没有任何可以攀爬或悬挂的地方。
一张固定的水泥床铺,一个不锈钢马桶,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地面刚刚被清理过,还残留着水渍,但角落隐约能看到一点淡黄色的泡沫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淡淡的甜腥气味,应该是死者口中泡沫遗留的味道。
张狂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墙壁、地面、床铺、马桶……没有任何异常,没有打斗痕迹,没有隐藏的孔洞,甚至连一道多余的划痕都没有。
“曾和,陈兵,”张狂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你俩怎么看?”
曾和眉头紧锁,蹲下身摸了摸冰冷的水泥地面,缓缓道:
(“肯定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七十分钟,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我们需要一件一件捋清楚……”)
(“你这不是废话吗?”
张狂的火气终于压不住,打断了曾和,
“曾大局长,你退伍上警校,学的就是这点车轱辘话?
谁不知道不简单?我要的是方向!线索!”)
曾和被呛得脸色一红,也来了脾气,站起身瞪着张狂:
(“张狂!你能你来告诉我啊!
你退伍上的军校了不起啊?
哦,我忘了,你是狙击手专业,军校大概不教刑侦分析!
那你说说,这密室杀人——如果真是谋杀的话,怎么做到的?!”)
两人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卢云和其他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陈兵这时却蹲在监室那个窄小的、用于递送饭菜的方形洞口前,借着强光手电,仔细地观察着洞口边缘。
洞口有内外两层栅栏,都是粗钢筋焊死,间隙很小,连一只手都伸不进来。
听到两位领导吵架,陈兵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