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不远处一直沉默观察一切的黄政,
“许飞是站,还是继续跪,要看他的态度。”)
她微微侧身,让开了视线,将决定权,明确地交到了黄政手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黄政身上。
跟迟小强站在一旁的公子哥儿们好奇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姐夫”,想看他如何处理。
陈露抱臂旁观,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杜玲握紧了黄政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他不用怕。
许立也看向黄政,这个被弟弟羞辱、看起来温文尔雅甚至有些书卷气的男人。
他忽然意识到,今晚这场冲突的根源,或许并不在杜珑,而在于眼前这个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县委书记。
杜珑所做的一切,更像是在为黄政立威,为他扫清进入这个圈子时可能遇到的轻视和障碍。
黄政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审视,有期待,有好奇,也有许立眼中那一丝隐藏极深的复杂。
他轻轻拍了拍杜玲的手,示意她放心,然后松开手,向前走了几步。
他先是看了看被捆着、脸色灰败的许立,又看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浑身发抖的许飞。
大学时那场几乎毁掉他前程的冲突记忆,在这一刻清晰浮现。
那时的他,无助、愤怒,却只能依靠杜玲的解围。
而今天,形势完全逆转。
但他心里并没有多少快意恩仇的畅快,反而有一种沉甸甸的明悟。
这就是皇城,这就是权力世界的游戏规则。个人的恩怨情仇,在这里往往只是更大利益博弈的导火索和注脚。
许飞当年的欺凌,许立今晚的武力压迫,本质上都是对规则和实力的试探。
黄政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机场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所有人都等着他的表态。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许飞,你记住,这个世界,不是谁的声音大、谁的背景硬,谁就有理。”
他的目光落在许飞身上,平静而有力,
“当年在学校是,今天在这里,也是。”)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今天你能跪在这里,不是因为我黄政有多大本事。
而是因为你破坏了规矩,因为你背后的许家,还讲最后一点规矩。”)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点明了许飞的错误,又没有得理不饶人,反而给了许家一个“讲规矩”的台阶。
黄政看向杜珑,微微点头:“珑珑,表姐,许局长应该快到了。让他们起来吧。天冷,别冻着了。”
他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算了”,只是基于现实情况和基本人道的考虑,让许飞起来。
既展示了风度,也保持了自己的姿态——我没有原谅你,只是基于现实处理问题。
杜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黄政这个处理,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既立了威,又没把事做绝,留下了日后可能转圜的余地(哪怕很微小)。她挥了挥手。
夏铁上前,解开了许飞身上的绳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溜起来。
许飞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被夏铁架着才没倒下。
迟小强也让人给许立松了绑。
许立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深深看了黄政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有屈辱,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正视。
他什么也没说,搀扶住几乎虚脱的弟弟。
就在这时,两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快速驶来,停在附近。
许洪飞推门下车,一眼就看到了被搀扶着、狼狈不堪的两个儿子,以及对面气定神闲的杜家姐妹、陈露和黄政等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但很快调整过来,快步走上前,先是狠狠瞪了两个不争气的儿子一眼。
然后转向杜珑和陈露,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算是客气的笑容:
(“珑丫头,玲丫头,露丫头,还有这位……黄政书记吧?
犬子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代他们,也给几位道个歉。”)
他的目光在黄政脸上多停留了一秒,似乎要记住这个让许家今晚付出巨大代价的年轻人。
杜珑淡淡回应:“许叔叔言重了。既然您来了,人就交给您了。天晚,我们也该回家了。”
“好好,多谢。”许洪飞连连点头,示意手下人赶紧把许立许飞弄上车。
没有多余的寒暄,一场风波,似乎就此暂时平息。
杜珑转身,对迟小强等人道:“散了散了,都回去。今晚谢谢大家。”
“珑姐客气!”“姐夫再见!”公子哥儿们嘻嘻哈哈地打着招呼,各自上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