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办公桌上的台灯亮着,在陆峰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甫南市委书记穆晨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不解和疑惑。
他已经听了陆峰说了十分钟,但始终没完全明白——为什么陆峰对丁亮一个国企高管这么忌惮?
(“老板,”穆晨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丁亮就是一国企管理,用得着那么小心吗?
就算他是丁正业的儿子,可丁正业马上要退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陆峰抬起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老部下。
穆晨从甫南市副市长到市长再到市委书记,每一步都是他一手提拔的。
两人关系密切,利益深度捆绑。但也正因为如此,穆晨有时候会过于依赖他,缺乏政治敏感度。
“有些事还不是你知道的时候。”
陆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我多年的经验提醒我,小心使得万年船。
当年我任甫南副市长到市长到市委书记,你一直是我秘书,我的事你都知道。
现在,你回去后立即着手善后,把尾巴处理干净。”)
穆晨的脸色变了。他听懂了陆峰的潜台词——那些不能见光的事,那些他们共同做过的事,现在必须清理干净,不留痕迹。
“老板,有这么严重吗?”穆晨的声音有些发干。
陆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
(“丁亮亲自带队去隆海,这不是简单的商业行为。
这背后有深意。黄政明天走,丁亮明天到,时间卡得这么准,你说这是巧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丁正业要去纪委,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
纪委是什么地方?那是专门查问题的地方。丁
亮现在身份特殊,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被重点关注。
我们那些事……经不起查。”)
穆晨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想起这些年和陆峰一起做过的事——那些工程,那些项目,那些人事安排……如果真查起来,够他们喝一壶的。
“我明白了,老板。”穆晨站起身,“我马上回去处理,保证干干净净。”
陆峰点点头,但眼神里的忧虑没有减少:
(“嗯,小心点。我怀疑甫南有麦书记的人。
你动作要快,但要隐蔽,不能打草惊蛇。”)
“放心吧,老板。”穆晨挺直腰板,“甫南市,我说了算。”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陆峰看在眼里,心里却叹了口气。
穆晨能力有,但格局不够,总以为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可以一手遮天。
这种心态,迟早会出事。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慢慢教导了。陆峰摆摆手:“去吧。”
穆晨转身离开,开门时又回头:“老板,您也多保重。”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陆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揉着太阳穴。
头疼。真的头疼。
丁亮去隆海,黄政去党校……这一连串的动作,背后肯定有高人在布局。
而他自己,似乎已经不知不觉中,成了这盘棋里的对手。
该怎么办?硬扛?还是……
陆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墙上的中国地图上。
他的目光从西山省移到皇城,又从皇城移到东平省。
也许,该找条后路了。
(场景切换)
傍晚,隆海县东岸丽景小区。
黄政住的那栋楼里,热闹非凡。夏林住的那套房子,客厅改成了餐厅,摆了一张大圆桌。
厨房里,夏铁正忙得热火朝天,锅铲翻飞,油烟机的轰鸣声中夹杂着菜肴下锅的“刺啦”声。
客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本来只说昌朋县这帮人聚聚,没想听到风声何露等人都过来了。
郑大力——现在的隆海县公安局局长,正坐在沙发上和何露聊天。
王雪斌——县城关镇党委书记,和侯意鹏——现县招商局长,在讨论着县城的规划。
李琳和陆小洁坐在窗边,低声说着什么。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从昌朋县就跟黄政来到隆海的老部下,小部分到隆海时投靠的。
他们中有的是黄政在昌朋时就重用的干部,有的是来到隆海后投靠他的。
但不管怎样,现在他们都在隆海的关键岗位上,是黄政最核心的班底。
“老大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站起身。黄政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杜玲和杜珑。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灰色毛衣,深色休闲裤,脸上带着笑容。
“都坐都坐,别客气。”黄政摆摆手,“今天就是家宴,没那么多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