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珑一进门就习惯性地窝在了贵妃椅上——那是她的专属位置。黄政则和杜玲在沙发上坐下。
“老婆,小姨子,你们走累了吧?”
黄政关切地问:
“下午我去科技园区,那边灰尘大,还在施工,你们就别去了,在家休息吧?”
杜玲和杜珑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行。”
杜玲确实有些累了,上午走了不少路,山里的路不好走,她的腿现在还有点酸。
杜珑虽然体力好,但她下午要处理一些公司的事,还有黄政去党校的行程需要安排。
“那你们好好休息。”
黄政说:
“我下午去看看工地,跟几个项目负责人碰个头。这一走两个月,有些事得当面交代清楚。”
杜玲握住他的手:“别太累。党校培训是好事,你也该放松一下,充充电。”
黄政笑着点头,心里却想:放松?恐怕很难。
党校培训后,等待他的可能是更艰巨的任务。但他没说出口,不想让杜玲担心。
厨房里传来夏铁做饭的声音,还有饭菜的香味。
黄政忽然觉得,这样的平凡生活,其实很珍贵。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皇城。
丁亮回到了西山胡同的四合院。
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妈,我爸呢?”丁亮走进客厅,看见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丁老夫人抬起头,摘下老花镜:
“昨晚他不是说了一早回东平省吗?你早上去公司不久,你爸的司机和秘书就把他接走了。”
她打量着儿子:“怎么了?事情没办好?”
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丁意涵也抬起头,关切地看着父亲。
她知道奶奶问的是什么——华材投资隆海的事。
小姑娘心里惦记着这事,从早上等到现在。
丁亮在母亲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然后他放下杯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是没办好,是办得太好了,好得让我……心里不是滋味。”
丁老夫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透露你爸的事了?”
“嗯。”丁亮点头,“是李董主动问的。他问我爸是不是回皇城了,我就照实说了,说要去主政纪检。”
丁老夫人了然地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你现在是迷糊了,想不开了。觉得自己十几年的努力,还不如你爸的一个名头?”
丁亮沉默了。母亲一句话就点破了他的心事。
确实,他感到迷茫,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华材集团十几年,他从基层做起,跑过销售,管过生产,搞过研发,一步一步走到高管的位置。
他自认有能力,有业绩,为公司创造过实实在在的价值。
可今天,当他拿着精心准备的投资报告,在董事长办公室讲了二十分钟,对方却心不在焉时。
当他说出父亲要去纪委的消息,对方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时——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精心搭建的积木城堡,被人轻轻一碰就垮了。
原来,他所以为的“能力”和“业绩”,在真正的权力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丁意涵只听到了结果——“办得太好了”。
小姑娘眼睛一亮,从沙发上跳起来:
“太好了!我去给黄政哥哥打电话了!华材要进入隆海了!”
她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上二楼,去拿自己的手机。
丁亮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更加五味杂陈。
女儿那么开心,那么单纯,她不知道父亲为了这个“好结果”,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挣扎。
丁老夫人放下报纸,缓缓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
她已经六十过了,腰板却依然挺直,眼神依然清明。
她看着儿子,声音平缓而有力:
(“亮仔,一个国家就像一座房子。
而执政者就是管家。
商人只是管家派出去打理店铺的工人。
你四十岁的人了,好好想想吧。”)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酷。
丁亮抬起头,看着母亲。
老太太的脸上有皱纹,有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妈,我……”丁亮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丁老夫人摆摆手:“餐桌上有饭菜,保姆阿姨今天休息,想吃自己热一下。我去歇一会儿。”
她转身朝卧室走去,脚步很稳,但丁亮注意到,母亲的背影比从前佝偻了些。
客厅里只剩下丁亮一个人。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