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亲手操盘了三十亿造假案,欺骗了几万股民的顶级会计师。
“王总大半夜不在公司做平账,跑这儿来看热闹?”林清风语气平淡,身体却处于紧绷状态。
这个人的危险程度,远超那些打手。
因为打手只会动刀,这种人会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平账这种事,哪有看林先生演戏精彩。”
王志刚笑了笑,拉开后座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上车吧。马老板想见你。这次是真请,不是绑。”
张小北在水沟里挣扎了一下,想爬起来,被林清风一个眼神制止了。
“让我兄弟走。”
林清风看着王志刚,“他就是个做数据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不行。”
王志刚摇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视频都在他手机里呢。林先生,大家都是做金融的,讲究个对等交易。你手里有能毁掉我们的东西,我们手里要是没点制衡你的手段,这生意怎么谈?”
从雅阁车的阴影里,走出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不由分说地架起张小北,把他塞进了旁边的一辆商务车里。
林清风没动。
他在计算。
这里是荒郊野岭,对方既然能精准地堵在这里,说明他们的行踪早就暴露了。
现在的局面,跑是跑不掉了。
“好。”
林清风弯腰,钻进了那辆本田雅阁的后座。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冻人。
空气里飘着一股高档的车载香薰味,彻底隔绝了外面的烟火气和血腥味。
王志刚坐进副驾驶,车子平稳启动。
“林先生在东京那一仗,打得很漂亮。”
王志刚没回头,看着前面的路,“做空三岛重工,逼死财阀家主,带走三百八十亿日元现金。说实话,马老板很欣赏你。”
林清风靠在真皮座椅上,没说话。
既然对方查到了东京的事,那他在康美营业部伪装的“散户维权”,自然也就暴露了。
“既然欣赏,那五千万本金,能退吗?”林清风问。
“五千万?”
王志刚笑出了声,声音里满是嘲讽,“林先生,你那一仓库的大火,烧掉的可不止五千万的包装材料。你给我们惹的麻烦,光是清理现场和应付消防队,就不止这个数。”
“那是你们造假的证据。”
“不,那是废料处理。”
王志刚纠正道,语气轻松,“明天早上的新闻只会报道,康美药业废旧包装处理厂发生意外火灾,无人员伤亡,无财产损失。至于什么假药材?那都是谣言。”
林清风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帮人,颠倒黑白的本事确实高明。
“那你们找我干什么?”
“交易。”
王志刚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反手递给后座的林清风。
“这里面是一张明天早上八点,从揭阳机场飞往泰国曼谷的机票。头等舱。”
林清风没接。
“还有一张卡。”
王志刚晃了晃信封,“里面是一百万美金。算是马老板给你的路费。”
“条件?”
“删掉所有的视频和数据备份。”
王志刚的声音冷了下来。
“然后,永远别再回国。”
“林先生,你是个聪明人。”
“在东京你能赢,是因为三岛家太要脸。”
“但在普宁,我们要的是钱,脸这种东西,随时可以不要。”
林清风问:“如果我不走呢?”
王志刚没说话。
他只是轻轻按了一下车窗的控制键。
车窗降下一条缝,外面的风声灌进来,夹杂着远处警笛的呼啸声。
“那是去抓纵火犯的。”
王志刚关上车窗,世界重新安静。
“纵火罪,起步十年。”
“再加上商业间谍罪,非法入侵罪。”
“林先生,你在国内的案底会比在东京还厚。”
“而且,你那个小兄弟,腿上的伤要是不治,容易破伤风。”
“听说那种病,死得很难看。”
这是最后的通牒。
用法律条文威胁,用同伴的性命要挟。
林清风看着那个信封,沉默了许久。
“钱我不要。”
林清风接过信封,抽出那张机票,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然后把那张银行卡扔回了副驾驶座。
“五千万,送你们了。”
“人,我要带走。”
王志刚捡起那张卡,吹了吹上面的灰,满意地笑了。
“成交。”
……
凌晨四点。
康美大酒店,顶层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