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不然手术就没法安排。”
他语无伦次,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答应了她,我跟她保证,后天一定能把钱凑齐。”
“我还欠着别人的钱,明天就要还……现在也还不上了。”
“我……我该怎么办……”
他没有隐瞒自己的绝望,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无助。
在这个老人面前,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李大爷安静地听着,从始至终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屋子里陷入了寂静。
林清风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等待着李大爷的答复。
他脑中甚至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李大爷骂他一顿,说他活该,说他自不量力,他的煎熬还能好受一些。
但李大爷什么都没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他心上剐了一刀。
终于,李大爷放下了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只是慢慢地走到墙边,指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字。
木框里,是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知止。”
李大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敲在林清风的心上。
“《道德经》里说,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我问你,”李大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很轻,“你现在,是该‘进’,还是该‘止’?”
林清风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那两个字,又看了看李大爷平静的脸。
他明白了李大爷的意思。
“止”,就是认命。
就是承认自己失败了,拿着那无法取出的四十多万,去面对苏小琳,去面对那个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男人。
而“进”……
他现在身无分文,股票被锁,他还能往哪里“进”?
这是一个终极的考验。
考验的不是他的技术,不是他的判断,而是他在彻底的绝望面前,还有没有站起来的勇气。
考验的是他的人性。
是选择作为一个负责任但无能为力的普通人,去接受失败的后果。
还是选择不顾一切,在所有办法都失效后,去寻找那万分之一的生机?
林清风跪在地上,身体不住地发抖。
他想起了苏小琳抓着他胳膊时,那全然信赖的眼神。
他想起了自己对她说的,“相信我”。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他擦干了脸上的泪,看着李大爷,一字一句地开口。
“大爷,我不‘止’。”
“我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