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是皱纹的手背上激起一个红点,他却毫无反应,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清风。
“年轻人,”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这位置,你坐不得。”
林清风没理他。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老人刚泡好的那杯茶,手腕一斜,澄黄的茶汤被尽数倒进了茶盘。
接着,他拿起茶壶,用滚水将两个杯子重新烫了一遍。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个细节都表明,现在是他说了算。
老人握着壶盖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地暴起。
“我约的四点,现在三点五十五。”
林清风抬腕,看了一眼自己那块老旧的电子表。
“是我在等他,不是他等我。”
他将一杯重新冲泡的茶,推到老人面前。
杯口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我这个人,没耐心。”
老人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正要发作。
突然,内堂的竹帘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布鞋踩在木地板上,一下一下,间隔极为均匀,不疾不徐。
一个穿中式对襟衫,头发花白但腰杆笔直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没看自己的手下,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他的目光带着审视,直直地投向主位上的林清风。
他就是陈东。
他身后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气质斯文,但看人的眼神透着一股审视和分析的意味。
那应该就是赵一凝口中的“吴医生”。
打电话的老人慌忙站起身,腰弯成了九十度,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先生,这小子他……”
陈东抬手,一个轻微的动作就止住了管家的话。
他走到茶桌旁,那两颗核桃在他掌心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先是扫了一眼桌上被倒掉的茶水,又看了看林清风,脸上竟有了笑意。
“有意思。”
陈东开口,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久经世事的沧桑,每个字都说得很沉,很有分量。
“整个沪市,敢坐我的位置,喝我的茶,还让我等的人,你是头一个。”
他绕到客位坐下,拿起林清风推到面前的那杯茶,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把我的狗打了,把我的局搅了,现在还坐了我的位子。”
陈东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脸上那点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目光变得极具攻击性,紧盯着林清风。
“告诉我,你的底气,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