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在接听键上方停住，没有按下。
“清风……”
苏小琳用力抓着他胳膊的手，声音发紧，还带着没散尽的哭腔。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林清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别怕。
然后，他拇指轻轻一按。
没有将手机凑到耳边，而是直接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出奇的安静，没有电流的杂音，安静得听不见任何声音。
过了两三秒，一个苍老但雄浑的声音传了出来。
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是林清风，林先生？”
对方直接报出了他的名字。
苏小琳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林清风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皮都未曾抬起。
他注视着街对面涌动的人潮，声音毫无起伏：
“哪位？”
电话那头“呵”地一声，笑音又干又短，戛然而止。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的老板，陈东先生，想请你喝杯茶。”
陈东！
这个名字钻进耳朵，林清风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昨天赵一凝平板电脑上的那张关系网里，这个名字就盘踞在最中心的位置。
那个藏在魏江身后，掌控着沪市金融圈的幕后之人。
他们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判。
“陈先生对在东海科技这件事上，展露出非凡能力的年轻人，抱有很大的兴趣。”
老人的声音不疾不徐地继续着。
“他认为，有些误会，还是当面解开为好。”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
东海科技。
他们不仅查到了动手的是赵一凝，甚至精准锁定了自己这个执行者。
这张情报网的覆盖范围，比他想象中更深，更广。
“误会？”
林清风的声线绷直，让人听不出这是反问还是自语。
“我做事，从不希望产生误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达五秒的死寂后，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里面带着明显的冷意。
“有胆量的年轻人，我见得多了。”
“但愿你的本事，能配得上这份胆量。”
“明天下午三点，西郊天悦茶室，陈先生等你。”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说完，对方没有给他任何回应的机会，准备直接切断通话。
“等等。”
林清风开口，叫住了他。
电话那头，动作停了。
林清风的视线落在街对面一家服装店花里胡哨的促销海报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地点可以。”
“时间，我说了算。”
“我明天下午有事，四点到。”
“另外，告诉你的陈先生，我时间宝贵，让他准时。”
说完，林清风没给对方任何驳斥的余地，拇指一动，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老旧的诺基亚屏幕暗了下去。
苏小琳站在他身边，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听不懂什么东海科技，但“陈先生”、“喝茶”这些词，让她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清风，他们是谁？你……”
她的话都说不完整了。
林清风收起手机，转过身来。
那股子逼人的锐气，在他面向苏小琳的刹那，就完全收敛了起来。
他抬手，用指尖温柔地拨开她被风吹乱的额发。
“还记得我跟你说，我创业失败过吗？”
他问。
苏小琳呆呆地点头。
“我之前那个合伙人，坑了我一笔钱跑了。”
“我现在换了份工作，在一家很大的投资公司，老板很看重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开始用话语安抚她。
“那……那电话里说的东海科技是？”
苏小琳追问，声音很小。
“就是我们公司的一个项目，我做得还不错，所以公司提前发了一大笔项目奖金。”
“买房子的钱，就是奖金的一部分。”
苏小琳的疑虑没有完全消散：
“可是，那张黑色的卡……为什么上面只有一个‘南’字？”
“而且，你刷卡的时候，那个经理的脸都白了。”
“那是我们公司最高级别的项目授权卡，‘南’是公司的简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