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琳已经走了，桌上放着一个还温热的包子和一杯豆浆。
他看了一眼，没碰，直接揣着兜里那张银行卡，坐上了去市中心的第一班公交。
九点十五分，他站在全市最大的华泰证券公司营业部门口。
他推门进去。
一股混杂着空调冷气、紧张汗味和劣质茶叶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厅里坐满了人，大多是中老年人，三五成群地对着巨大的电子屏指指点点。
“这竞价，要死啊！又绿了！”
“别急，开盘就拉上去了，每次都这个套路。”
红绿交错的数字飞速刷新，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您好，请问是来办业务的吗？”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林清风转过头，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人正对他微笑，身材很高，胸前的铭牌写着：客户经理——陈曦。
陈曦打量着他，在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停顿了一下。
“开户？”她又问了一遍。
“不开户。”林清风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
“我来实战。”
“先问问，你们这儿佣金多少？”
“要是比‘万三’高，我就去隔壁那家了。”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隔壁是哪家，纯属诈唬。
陈曦听到“万三”这个词，嘴角的职业微笑多了一丝真实的弧度，她没戳穿这个年轻人的故作老成。
“帅哥，看来是懂行的。”
她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份表格。
“我们这边新客户，资金量不大，标准是万二点五。”
“太高了。”林清风立刻摇头。
“我朋友在别的券商，都能给到万二。”
“你们是全市最大的，服务好，但也不能这么宰客吧？”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装作要给谁打电话。
陈曦被他这套连招逗笑了，她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机。
“帅哥，别急嘛。”
“‘万二’是机构或者千万级大户才能拿到的费率。”
她的声音放低了些。
“不过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帮你申请一下，就按‘万二点五’走，怎么样？”
“算我个人送你的开户福利。”
“这还差不多。”
林清风心里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他清楚，这声“帅哥”和这个“万二点五”的佣金，都是对方的职业素养，但他此刻需要这种被认可的感觉。
陈曦的动作很利落，十几分钟就帮他搞定了所有手续，并把佣金调整到了万分之二点五。
“好了，林先生。”
“您的账户已经开通，三万块资金也已经到账了。”
“谢了。”
“预祝您投资顺利。”
陈曦递给他一张名片，眨了眨眼。
“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
“要是赚钱了，可得请我喝杯咖啡。”
“一定。”
林清风接过名片，转身走向散户大厅。
九点半，开盘的钟声响起，大厅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盯屏幕上跳动的第一个数字。
林清风找了台空着的电脑坐下，旁边是个穿着暗红色唐装的中年男人，正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一支股票，满脸红光。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四个大字：中远海控。
鲜红的蜡烛图线正昂首向上。
“小兄弟，叫我王哥！第一次来？”
中年男人感受到了林清风的注视，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赚了钱的得意。
“是啊，王哥。”
林清风瞥了眼中年男人的茶杯，里面泡着枸杞和菊花，便顺势开了口。
“刚入市，什么都不懂，瞎看看。”
“哈哈，别急，股市就是个提款机，找对方法就行！”
王哥显然心情极佳，他指着自己的屏幕，声音都大了几分。
“看见没？”
“中远海控！”
“国家搞航运复苏，这就是龙头！”
“我上周在底下那个位置抄的底，你猜怎么着？”
“已经三十个点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林清风面前晃了晃。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散户立刻凑了过来。
“王哥厉害啊！又抓着个涨停！”
“这票还能进吗王哥？”
王哥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摆摆手。
“高了，现在进去就是接盘了。”
“得找还在低位的。”
“王哥牛啊！”
林清风的语气无比真诚。
“我就是没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