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还未完全传达下去,异变陡生。
目标小行星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紫黑色的涟漪!紧接着,一艘艘战舰从这些空间涟漪中“浮现”出来。它们的造型与人类战舰截然不同,线条尖锐而扭曲,船体表面覆盖着仿佛生物甲壳般的深色材质,流淌着脉动的幽紫纹路——**半机械战舰**。同时出现的,还有十几艘涂装着联邦旧标识、但舰体经过明显改造、炮口闪烁着紫光的**叛变联邦舰**。
没有通讯质询,没有警告射击。这些舰船出现的瞬间,攻击便已到来。
那不是常规的动能弹幕或能量光束。首先袭来的是一种无形的**心智干扰波**,透过战舰护盾和装甲,直接作用于舰内乘员。不少战舰的通讯频道内瞬间充满了惊恐的尖叫、混乱的呼喊和意义不明的呓语,操作员抱着头痛苦地蜷缩,炮手对着空无一物的屏幕胡乱开火。
紧接着,是一种诡异的**幽能吸收网**——淡紫色的能量网格如同活物般蔓延,接触到联盟战舰的护盾时,不仅没有被抵消,反而像是吸血的水蛭,疯狂汲取着护盾能量,让一艘艘战舰的护盾以惊人的速度黯淡、破碎。
“开火!自由开火!瞄准那些怪船!”南宫家主在旗舰上怒吼,强忍着大脑被针刺般的干扰痛楚。
联盟舰队仓促还击,密集的光束和导弹射向敌方阵列。然而,低语者的战舰展现出令人绝望的机动性和协同性。它们以人类战舰难以想象的角度进行规避,同时释放出**幽能诱饵弹**,将大部分制导武器引偏。少数命中目标的攻击,也被那些生物甲壳般的装甲以一种仿佛“吸收”或“偏折”的方式化解大半。
而那些叛变联邦舰,则毫无惧色地顶在最前,用经过强化的火力与联盟舰队对射,完全不惜损耗。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联盟舰队最倚重的阵型战术和火力优势,在低语者非对称的科技和完全不同的作战思维面前,土崩瓦解。一艘艘造价昂贵、代表着家族数代积累的战舰,在诡异的幽能攻击下起火、爆炸、解体。
澹台明锋指挥的分舰队试图执行迂回包抄战术,却迎面撞上了一小队速度奇快、形如梭镖的半机械突击舰。这些突击舰释放出**舰体寄生腐蚀弹**,黏附在澹台家战舰的装甲上,迅速腐蚀出大洞,然后钻入内部释放出高浓度幽能雾气和杀戮机器人……
“山岳”号旗舰最终被三艘半机械战舰的集中火力击穿了引擎室,在绚烂而残酷的爆炸中化为宇宙尘埃。南宫家主与舰同沉。
溃败,迅速演变成崩溃。幸存的战舰试图沿着预定的撤退路线逃离,却发现自己早就被某种空间干扰场笼罩,短距跃迁引擎失效,常规动力又甩不掉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幽能追击者。
更令人胆寒的一幕随后发生。几艘受损过重、失去动力的联盟战舰被半机械战舰捕获。通过残存的公共频道和某些被强行接驳的视觉信号,联军残部惊恐地看到,那些被俘的战友,被强制戴上散发着紫光的头盔,或在幽能浓度极高的环境中暴露。他们的挣扎迅速停止,眼神变得空洞,身体发生不同程度的扭曲异变,有的甚至开始机械性地向曾经的同伴举起武器……
“恶魔……他们是真正的恶魔!”一位佣兵舰队指挥官在通讯频道里发出最后的、充满绝望的嘶吼,随即信号中断。
“断剑”行动,彻底失败。参与行动的家族联军主力损失超过八成,无数家族耗费心血培养的精英子弟、忠诚的私兵,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冷的星空。更糟糕的是,这次失败彻底暴露了反抗联盟的存在和实力,招致了“星海秩序理事会”血腥而无情的报复。
清洗的浪潮席卷而来。参与联盟的家族在各地的产业、资产被迅速冻结、查封或强行“征用”。家族成员被公开通缉,遭到秘密警察和半机械猎杀小队的追捕。澹台家族设在其他星区的多处秘密产业和据点相继暴露,在抵抗后被夷为平地。家族长老会中,三位德高望重、在政军两界仍有不小影响力的族老,先后在戒备森严的宅邸中“被自杀”。数名在外活动的直系、旁系优秀子弟,或“失踪”,或被发现死于“意外”。
短短数周,曾经显赫、枝叶繁茂的古老家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流血。
澹台家族最后的堡垒——一处位于偏远星系、伪装成矿业前哨的隐秘基地内,气氛如同坟墓。
澹台擎苍独自坐在昏暗的指挥中心里,手中拿着一份触目惊心的损失报告和阵亡名单。名单上,“澹台明锋”的名字赫然在列,状态标注为“失踪,推定阵亡”。老人原本挺直的背脊彻底佝偻了下去,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他脸上深刻的皱纹里填满了灰败,那双曾经深邃睿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某种彻底熄灭后的死寂。
他面前的控制台上,还摊开着另一份文件——那是通过极度隐秘、仅存的一条单向渠道,刚刚从“希望之星”传来的、来自澹台凤舞的最新密信。信中除了关切和隐晦的提醒,更重要的是清晰阐述了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