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并没有乖乖坐在车里吹空调,她推开门,靠在越野车旁。
服务区里人声鼎沸,大巴车上下来的游客像是开闸的洪水,挤满了卫生间和开水房,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在豪车旁摆拍,大货车司机们聚在阴凉处抽烟吹牛。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苏晓晓的视线,像针尖一样,定格在了那个正在跟黑车司机讨价还价的中年男人身上。
是个其貌不扬的男人。
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polo衫,腋下夹着个鼓囊囊的皮包,身材瘦小,背有些微驼。他在人群中穿梭的时候,就像是一条滑腻的鱼,总能极其巧妙地避开所有的肢体接触。
最关键的是他的眼神。
眼神飘忽不定,从来不与人对视超过一秒钟,而且始终在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周围停放的高档轿车,以及——有没有警察或者是监控探头。
苏晓晓的大脑猛的闪过无数张协查通报上的脸,像是在进行一场高速的人脸识别比对。
三秒钟后。
一张通缉令与眼前这张猥琐的脸重合了。
绰号“泥鳅”。
真名刘三顺,流窜苏、浙、皖三省的惯偷团伙头目,专门在高速服务区利用干扰器盗窃车内财物,甚至有过持刀伤人的前科,虽然不是什么背负人命的悍匪,但这人反侦察能力极强,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警方抓了他三次都被他溜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
就在这时,陆铮拿着两瓶矿泉水回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苏晓晓紧绷的身体状态,那是即将发起攻击的前兆。
“怎么了?”
陆铮走到她身边,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波澜。
苏晓晓并没有回头,她依然盯着那个正准备对一辆无人看管的宝马车下手的“泥鳅”。
她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陆铮。
那双曾经总是带着几分依赖和稚气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她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我来。”
他看着苏晓晓那张坚毅的脸,看着她紧绷的小臂肌肉,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看着雏鹰终于敢于独自试飞的欣慰。
“注意安全。”
陆铮没有阻拦,也没有上前帮忙。他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喝了一口,然后像个看戏的闲人一样,慵懒地靠在车门上,这一刻,他是观众,她是主角。
苏晓晓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摘下墨镜,随手挂在领口,装作一个普通的、正在寻找卫生间的女游客,步伐轻快地向着“泥鳅”的方向走去。
此时,“泥鳅”已经得手了。
他利用手中的电子干扰器屏蔽了宝马车的锁车信号,正鬼鬼祟祟地拉开车门,半个身子探进去,熟练地翻找着值钱的财物。
距离五米。
苏晓晓的脚步声并没有刻意放轻,反而像是普通路人一样带着节奏。
“泥鳅”听到了脚步声,但他并没有在意。这种地方人来人往,谁会在意一个路过的女人?
距离三米。
苏晓晓的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的漫不经心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扑食前的凶狠与专注。
“喂!那是你的车吗?”
苏晓晓突然停下脚步,大喝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泥鳅”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名牌包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从车里钻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不知什么时候掏出来的弹簧折叠刀,眼神凶狠地瞪着苏晓晓。
“臭娘们!少管闲事!滚!”
他挥舞着手里的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试图用这种方式吓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换做以前的苏晓晓,面对这种持刀歹徒,哪怕是经过训练的警察,心里多少也会有些发憷。
但现在?
“警察!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苏晓晓厉喝一声,并没有被刀光吓退,反而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找死!”
“泥鳅”也被激怒了,也是急于脱身,他竟不退反进,握着刀直刺苏晓晓的腹部。
但在苏晓晓眼中,这动作太慢了,慢得全是破绽。
她没有后退,而是侧身一闪。
那把刀贴着她的衣角划过。
就在这一瞬间,苏晓晓动了。
她的左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扣住了“泥鳅”持刀手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折。
“咔吧!”
“啊——!”
“泥鳅”发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