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都依你。今晚就给你做糖醋小排,多放糖,好不好?”
“好。”夏娃认真地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走吧,先去吃饭。”
陆铮看着这一大一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极其自然地走到外侧,用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车流的方向。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街道拉得悠长。
三人并肩走在种满梧桐树的人行道上,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极了令人艳羡的一家三口。
在这平凡而喧嚣的烟火人间里,这就是一幅最美的画卷。
学校旁的一家私房菜馆。
这是一家开在老式洋房里的餐厅,环境清幽,没有大堂的嘈杂,只有舒缓的古琴曲在空气中流淌。
包厢里,菜已经上齐了。
正如顾雨柔承诺的那样,桌子正中间摆着一盘色泽红亮、酸甜诱人的糖醋小排。
夏娃正埋头苦吃,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顾雨柔自己没怎么吃,她一直在给夏娃夹菜,剔去鱼刺,剥好虾壳,眼神里满是宠溺。
陆铮坐在对面,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手里握着茶杯,摩挲着杯壁,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歉意。
他知道,这样的平静,对他来说是奢侈的,也是短暂的。
“雨柔。”
陆铮放下茶杯,声音低沉了一些。
顾雨柔剥虾的手微微一顿。
她是个极其聪慧且敏感的女人,从见到陆铮的第一眼起,她就从他眉宇间那未散去的凝重,以及那种虽然放松但依然保持警惕的姿态里,读懂了一些东西。
“嗯。”
她把剥好的虾仁放进夏娃的碗里,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抬起头,那双温柔如水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陆铮。
“看出来了。”她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你的眼神里有事。”
陆铮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他刚回来,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陪陪她,就又要离开了。
“我这次回来……还要走。”
陆铮没有绕弯子,直视着她的眼睛,“可能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归期……未定。”
“危险吗?”
“可能吧。”陆铮避重就轻,“不过你也知道,能伤我的人不多。”
顾雨柔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包含着无奈、理解,还有深深的信任。
她没有问“为什么刚回来又要走”,也没有问“要去做什么”,更没有哭闹着说“我不许你去”。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陆夏……”
陆铮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啃排骨的夏娃,眼神变得柔软,“我想再麻烦你一段时间。这次我要去的地方不适合带她。把她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只有跟着你,我才觉得她是安全的。”
这是一种托付。
也是一种最高级别的信任。
在这个世界上,陆铮可以把后背交给战友,但把自己的“软肋”这个单纯得像张白纸、却又危险得像颗核弹的女孩,他只敢交给顾雨柔。
因为只有顾雨柔的温柔和包容,才能让夏娃那颗时刻警惕的心真正安定下来。
顾雨柔看着陆铮,又看了看夏娃。
她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了陆铮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掌柔软而温热,带着一股安定的力量。
“好。”
她答应得毫不犹豫,没有任何迟疑,“陆夏的房间我一直留着,里面的画具都没动过,床单前天刚晒过,有太阳的味道,她会喜欢的。”
“家里的颜料也快用完了,正好明天周末,我带她去买新的。”
她顿了顿,眼神深深地凝视着陆铮:“你放心去办事。家里有我。等你忙完了,回来接我们。”
陆铮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两个字。
“谢谢。”
这就是顾雨柔,她是水,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的水。
她能包容陆铮所有的秘密、漂泊和伤痕。她知道陆铮是鹰,属于那片充满风暴的天空,她无法陪他去飞翔,但她愿意做那棵永远站在原地的树。
无论他飞得多远,受了多重的伤,只要回头,就能看到那一片为他遮风挡雨的绿荫。
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南都。
陆铮将两人送回了顾雨柔位于新城的公寓。
推开门,那种熟悉的、带着馨香的居家气息扑面而来,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地板,还有墙上挂着的几幅淡雅的水彩画。
这里没有硝烟,没有阴谋,只有岁月静好。
“我去洗澡啦!”
夏娃熟练地换了拖鞋,抱着她的画板,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