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咔哒。”
门锁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陆铮推开一条缝,侧身闪了进去,然后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然而,当看清病房里的景象时,那颗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病房里的灯,是大亮的。
在那张有些狭窄的陪护椅上,林疏桐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红肿得像两个核桃,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眼神里充满了委屈、担忧,还有一丝即将爆发的愤怒。
她显然是一夜没睡。
而在另一边的病床尾。
夏娃盘腿坐在那里,像个不知疲倦的门神,也没有睡觉,银灰色的瞳孔清明得可怕,毫无睡意。
当陆铮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就像是两道x射线,瞬间锁定了陆铮,上下扫描,仿佛要透过那层干净的白衬衫,看穿他底下的秘密。
这架势……
陆铮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里是病房,“三堂会审”?
“咳咳……”
陆铮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个极其自然的、充满歉意的笑容,“那个……这么早就醒了啊?我还以为你们在睡懒觉呢,就没敢敲门……”
“蹭!”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疏桐就像是被按了弹簧一样,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姐夫!”带着浓浓的哭腔和质问,震得陆铮耳膜嗡嗡响。
“你去哪了?!”
林疏桐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掉下来,“你说你是去讲课,哪有讲课讲一宿的?啊?就算是拖堂也不能拖到现在吧!”
“我……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一开始没人接,后来……后来有个男的接了,说你在忙,不方便接电话,然后就给我挂了!再打就关机了!”
那是陆铮把手机交给了指挥部的通讯员保管,这是纪律。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林疏桐越说越委屈,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她想说“你是不是又去拼命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敢想,也不愿意相信那个可怕的猜想。
陆铮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心里充满了愧疚。
他知道这种等待的滋味有多难受。
“对不起,疏桐,对不起。”
陆铮赶紧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去帮她擦眼泪,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怕手上还残留着什么味道。
“真的是在研究课题,课题太难了,忘了时间。”
陆铮一脸诚恳地开始编瞎子,“确实需要保密,手机也就上交了,没法和你联系。这不,会议一结束,我立马就赶回来了。”
林疏桐狐疑地看着他,在判断这话的真实性。
一直坐在床尾没说话的夏娃,突然动了。
她光着脚跳下床,径直走到了陆铮面前,精致挺翘的小鼻子凑近陆铮的胸口,轻轻地嗅了嗅。
一下,两下,鼻翼微微颤动。
“哥。”
“你身上有泥土的味道,还有……铁锈的味道,是血,很新鲜。”
陆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几个字一出,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疏桐原本已经有些相信陆铮的话了,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陆铮,眼神里的担忧瞬间变成了惊恐和愤怒。
“血?!”
林疏桐的声音尖利了起来,“姐夫!你骗我!你是不是又去干危险的事了?!你是不是又受伤了?!”
她伸手就要去掀陆铮的衣服检查,陆铮赶忙阻拦。
“疏桐,我没受伤,你看我都好好的!”
“你……你怎么能这样!姐姐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好好养伤,你……我要告诉姐姐!我要让她回来骂你!”
说着,她就要去掏手机。
这下事情大条了。
陆铮心里叫苦不迭,面上却还得稳如老狗。
他一把按住林疏桐拿手机的手,脑子飞速运转。
“别别别!不用告诉你姐!她那边够忙的了!”
陆铮赶紧解释,同时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揉了一把夏娃的脑袋,试图把她那头漂亮的金发揉成鸡窝,让她闭嘴。
“什么血味!你这丫头属狗的啊,鼻子这么灵?”
陆铮故作镇定地反驳道,“那是……那是证物室里的味道!昨天讲课的课题是个疑难大案,我去证物室看了看取证的血衣,那味道太冲了,气味沾在身上了。”
“真的?”
林疏桐停下了动作,半信半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