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是个聪明的姑娘,她虽然有点不舍,但也看得出来,接下来的谈话可能不是她能听的。
“好,那我……我去买点水果。”
林疏桐点了点头,放下苹果,走出了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赵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想要点上,但看了看墙上的“禁止吸烟”标志,又烦躁地把烟塞了回去。
“陆队,既然碰上了,我就不把你当外人了。我们遇到硬茬了,真的。”
“说吧,能让你这个‘铁娘子’都皱眉头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小毛贼。”
“我这次过来,一是探望你,二是……我向厅里请示过了,特意过来向你请教的。”
赵颖叹了口气,眉宇间显露出深深的疲惫,是只有长期在一线高压环境下工作的人才会有的神态。
“你知道‘死水’吗?”她压低了声音问道。
陆铮摇了摇头:“没听说过。新冒出来的?”
“对,最近三个月才在边境线上活跃起来的一支极度诡异的贩毒武装。”
赵颖从战术裤的大腿侧袋里掏出一个军用平板电脑,解锁后递给陆铮,“他们不走常规的马帮路,也不用车辆运输。人数极少,只有一个战斗小组,9个人。”
陆铮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和无人机航拍照片,照片里的人都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丛林迷彩,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装备精良,战术动作极其专业。
“这9个人,就像是哑巴一样。”
赵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他们从不使用无线电通讯,所有的交流全靠手语和一种古老的、类似于鸟叫的哨音。我们的技侦手段完全失效,根本截获不到任何信号。”
“‘死水’微澜,杀人无声。”
赵颖的拳头在椅背上捏得“咯咯”作响,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的侦察员跟了他们三次,三次都跟丢了。而且……在上周的行动中,还牺牲了一个兄弟,是被诡雷炸死的,连尸体都没拼全。”
陆铮看着平板上的照片,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典型的特种作战风格。”
他指着照片上一个正在行进的背影,“看这个据枪姿势,还有这个脚印的深度。他们负重至少在三十公斤以上,但在雨林里却能保持这种行进速度。这不是普通的毒贩,这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雇佣兵,或者是……某国退役的特种兵小队。”
“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颖点了点头,“他们在雨林里就像是鬼一样,反侦察能力极强,陷阱布置得比特种兵还专业。我怀疑他们的领队是个真正的高手。”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收到确切内线情报,这支‘死水’小队将在明天凌晨,护送一批高纯度的‘双狮地球标’海洛因入境,这是他们为了打响名头的一单,也是我们拔掉这颗钉子的最好机会。”
赵颖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一张复杂的等高线地形图。
“这是他们可能经过的‘鬼哭谷’。这里地形太复杂了,山高林密,还有瘴气。我们的突击队在沙盘上进行了几次模拟推演,无论怎么布控,伤亡率都超过30%。陆队,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这个战术布置有没有漏洞。”
陆铮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张地形图。
这一刻,他不再是躺在病床上的伤员,而是回到了那个运筹帷幄的指挥官状态。他的大脑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将等高线还原成真实的立体地形,将风向、湿度、植被密度全部纳入计算。
三十秒后。
陆铮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你们的布控点太常规了。”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你们把重兵压在了谷口和两侧的山脊上,这是典型的‘口袋阵’。对付普通毒贩没问题,但对付‘死水’这种级别的特种小队,这就是在送死。”
“为什么?”赵颖不解,“这是唯一的必经之路啊。”
“在特种兵的字典里,没有必经之路,只有想不到的路。”
陆铮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一处看似绝路的悬崖面上重重地点了点。
“这里。”
赵颖凑过去一看,瞪大了眼睛:“这?这可是将近八十度的负角度悬崖,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澜沧江支流。他们带着几十公斤的货,怎么可能走这里?”
“没什么不可能。”
陆铮的声音冷酷而笃定,“如果我是他们的指挥官,我会利用这片悬崖,只要一根三十米的静力绳,他们就能避开你们所有的伏击圈,直接切入你们的后方。这叫‘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通道。”
陆铮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战局,“而且,他们在悬崖下方一定会布置诡雷,一旦你们的人发现不对劲想要追击,就会被炸上天。”
赵颖听得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