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旋翼还在轰鸣,卷起的水雾打在他的脸上,冰凉一片。
他死死地盯着下方。
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男人,此刻已经被两名中国战士从水里扶了起来,正踉踉跄跄地向岸边走去。
背影,虽然狼狈,虽然满身是伤,但却透着一股胜利者的姿态。
无声地嘲笑他:你看,你很牛逼,但你过不来。
这里是中国。
“啊——!!!”
将军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对着天空连开了三枪,发泄着心中的憋屈和无能狂怒。
“撤。”
良久,他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带着无尽的不甘和怨毒,也带着一种不得不低头的屈辱。
飞行员如蒙大赦,赶紧一拉操纵杆。
米-171直升机在空中划出一个笨拙的弧线,像是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调转机头,向着缅甸腹地的深山老林飞去。
丛林边缘,岸边的灌木丛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虽有些狼狈,眼中的杀意依然未减。
爱德华带着他的“A队”雇佣兵,也气喘吁吁地追到了江边,当他们拨开最后的灌木丛,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到了那面红旗,看到了那一排站在水里的人墙,也看到了正在远去的直升机。
“F**k……”
一名年轻的雇佣兵低声骂了一句,下意识地举起了枪。
“放下枪。”
爱德华的声音很冷,也很平静,伸出手,按下了手下的枪管。
“可是队长,目标就在……”
“我说了,放下枪。”
犀牛转过头,冷冷地看了手下一眼,“你想死吗?那是中国军队。我们是雇佣兵,是为了钱打仗,不是为了送死。”
他转过身,看着对岸。
那个浑身湿透、步履蹒跚的身影,此刻已经安全了。
犀牛并没有感到任务失败的愤怒,相反,作为一个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兵,他对强者有一种天然的敬意。
能在那种必死的绝境中,利用地形、利用心理、甚至利用国家力量完成反杀和逃生。
这个男人,值得他尊重。
爱德华把沉重的突击步枪甩到身后,冲着对岸陆铮的方向,缓缓抬起手。
先是比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然后,手腕一翻,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割喉”手势。
那意思是:这一局,你赢了,但别得意,下次见面,我会亲手宰了你。
犀牛没有任何留恋,一挥手:“撤!回基地!”
这一队如狼似虎的雇佣兵,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悄无声息地钻回了阴暗潮湿的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