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架橙红色的直升机,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死神扼住咽喉的巨鸟,正在这片炼狱中发出濒死的哀鸣。
“嗡——!!!轰隆隆——!!!”
两台涡轴发动机已经输出到了极限功率,巨大的旋翼在头顶疯狂切割着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啸叫,每一次旋转,都卷起漫天的火星和黑灰,打在机身的蒙皮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恐怖声响。
然而,它飞不起来。
起落架刚刚离开了被烤得滚烫的水泥地面不到半米,机身就开始剧烈地左右摇摆,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紧接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火海中伸出,狠狠地拽住了它的脚踝,将这十几吨重的钢铁巨兽重新砸回了地面。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机舱里的三十个孩子发出了惊恐的哭叫。
“滴滴滴——!!”
驾驶舱内,各种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连成一片。
“升力不够!完全不够!”
飞行员是个有着十五年飞龄的老武警,此刻被烟熏黑的脸上也满是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操纵杆上,他死死地拉着总距杆,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但高度表上的数字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这里的海拔太高了!加上火场温度超过了两百度!空气密度太低了!”
飞行员绝望地扭过头,对着还在舱门口试图拉门的陆铮吼道,“空气太稀薄了!旋翼挂不住气流!我们超重了!没有升力!!必须减重!!”
陆铮站在舱门口,半个身子探在外面。
热。
难以形容的热。
周围的火墙已经烧穿了白桦林,距离操场边缘只剩下不到三十米,橘红色的火舌在狂风中疯狂舞动,像是一群贪婪的恶魔,正张开大嘴,准备吞噬这最后的一叶扁舟。
每一口呼吸,吸进去的都不是氧气,而是滚烫的火毒。
“减重……”
陆铮的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机舱。
三十个孩子,林疏桐、夏小婉,加上他自己和飞行员。
机舱里已经塞满了人,连过道上都挤满了孩子。
“放油!”
陆铮做出了决断,直接从踏板上跳了下去,顶着足以把人吹飞的下洗气流,猫着腰冲向机身侧面。
“疯了吗?!这里到处是火星!”飞行员惊恐地大喊。
“不放油也是死!赌一把!”
陆铮怒吼着,一把拉开副油箱的紧急排油阀。
“嗤——!!!”
刺鼻的航空煤油像是一道白色的雾柱,猛地喷涌而出。
在狂风的作用下,油雾迅速被吹向火场的反方向,看着油表上的数字飞速下降,陆铮心里默默计算着。
一百公斤……两百公斤……五百公斤……
直到警报灯亮起,提示燃油仅剩返航的最低限度,陆铮猛地关上了阀门。
“起飞!再试一次!”
陆铮跳回踏板,对着飞行员打出手势。
引擎再次咆哮。
机身颤抖着,缓缓离地。
一米……两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林疏桐紧紧抱着两个最小的孩子,闭着眼睛祈祷,夏小婉死死抓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
然而,当高度达到三米的时候,上升的势头戛然而止。
周围那圈高达二十米的树冠火墙,产生的剧烈扰动气流形成了一个可怕的“下压区”,直升机就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天花板,在这个高度上下起伏,再也无法寸进。
“不行!还是重!飞不过去!周围的火墙压力太大!我们需要越过二十米的高度!现在的升力根本不够!”
僵局。
这是物理学判处的死刑。
陆铮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火墙,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灼痛感,他知道,没时间了,再过一分钟,哪怕不坠机,这机舱里的人也会被烤熟,或者因为缺氧而窒息。
“扔!把所有能拆的东西都扔下去!”
“嘶啦!”
锋利的匕首瞬间割断了帆布座椅的固定带。
“把座椅拆了!扔下去!”
陆铮一脚踹在座椅的连接处,凭借着恐怖的爆发力,硬生生将那一排沉重的金属支架座椅连根拔起。
“来帮忙!”
夏小婉和林疏桐此刻也顾不上害怕了,两个女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帮着陆铮把那沉重的座椅抬到舱门口。
“一、二、扔!”
“咣当!”
几十公斤重的座椅砸在水泥地上。
紧接着是灭火器、急救包、备用工具箱……
陆铮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拆解机器,他的手掌被金属边缘割破了,鲜血直流,但他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