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背着大包小包的家当往村外跑,有人抱着受惊的孩子跪在地上祈祷,还有人拿着脸盆水桶试图往自家房顶上泼水,但这在即将到来的天火面前,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让开!都让开!”
一阵嘶哑的吼声传来。
只见在通往村外的土路上,那辆昨天还挂着红布条、满载着幸福与希望的蓝色农用卡车,此刻正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跌跌撞撞地倒退了回来。
“吱——!”
刹车声刺耳。
卡车停在了校门口的空地上。
车头已经被浓烟熏得漆黑一片,原本完好的挡风玻璃碎成了蜘蛛网状,像是被高温或者落石击中过。
车门打开。
扎西大叔踉跄着跳下车,他那张原本黝黑的脸上此刻全是黑灰,头发被烧焦了一块,眼神里满是惊恐。
副驾驶上,老村长达瓦大叔是被扎西扶下来的。
老人的手在剧烈颤抖,手里的烟袋锅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看着围上来的村民,嘴唇哆嗦着,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声音苍老而凄厉:
“完了……路被挡着了……全烧起来了!”
达瓦大叔看到陆铮,一把抓住了陆铮的手臂,他的手在剧烈颤抖,那件羊皮袄上烧了好几个大洞。
“火……火把‘老虎口’封死了!看不到外面!过不去啊!”
老支书带着哭腔嘶吼道,“我们刚开出去两公里,火就上来了!全是火!路两边的树都烧着了,车根本过不去!差点……差点就把我们包在里面了!”
陆铮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没有废话,松开达瓦大叔的手,几步窜上了校门口那个用来挂国旗的水泥高台。
他手搭凉棚,眯着眼,向着进山公路的方向望去。
那是真正的“火龙”。
进出的唯一一条盘山公路,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在了火海之中。
火势并不是像普通山火那样在地面慢慢蔓延,在七级焚风的助推下,这场大火已经演变成了最可怕的“树冠火”。
几十米高的火焰,像是有生命的红色巨浪,在树梢顶端疯狂跳跃、翻滚。
它们借着风势,跨越山谷,吞噬一切。
每一次跳跃,都能跨越几十米的距离。
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噼啪作响,而是像一列满载的重型火车在耳边轰鸣,震得人胸腔都在共振。
陆铮快速扫视了一圈地形。
云岭村位于一个U型山谷的底部。
而此刻,大火正沿着U型开口的两侧山脊,以惊人的速度向中间合围。
这是一个完美的“口袋阵”。
或者是天意,或者是人为。
总之,这把火封死了所有的退路,正张开它那张烈焰巨口,准备将处于口袋底部的云岭村一口吞下。
“报警!快报警!”
台下,苏晓晓已经反应过来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打着119和110。
然而。
没有声音。
手机屏幕上,那个令人绝望的“无信号”图标,像是一把叉,判了众人的死刑。
“怎么会没信号?!这里平时有信号的啊!”苏晓晓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举着手机到处找角度。
“别试了。”
林疏影看向从高台上跳下来的陆铮,眼神凝重,“要么是那边的基站塔被烧毁了,要么……”
“要么是有人在干扰。”
陆铮接过了话茬,声音低沉。
他看了一眼远处山顶,那里原本矗立着一座移动信号塔,此刻已经被浓烟彻底吞没。
无论是高温烧断了光缆,还是那个神秘的无人机投放了干扰源。
结果都是一样的。
云岭村,成了一座孤岛。
一座即将被烈火吞噬的孤岛。
“出不去了……”
“没信号……电话打不通……”
这个消息像瘟疫一样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原本就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全村崩溃了。
“我们要被烧死了!”
“老天爷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恐惧是会传染的,而且会让人丧失理智。
一群失去了主心骨的村民,开始做出最愚蠢的决定。
“往后山跑!后山林子密!能躲!”
“对!去神庙!神灵会保佑我们!”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随。一大群背着包袱的村民,哭喊着,推搡着,试图冲出村口,往那些还没有起火的深山老林里跑。
陆铮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群,眼神冷冽如刀。
往山上跑?
在这种地形,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