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没有理会他的吹嘘,而是迈步走向流水线。
他看到了这个令人发指的“腹中藏金”全过程。
在第一道工序,巨大的、皮壳厚实但种水极差的低档翡翠原石被送上切割台,随着刺耳的锯片声,石头被从中间精准地切开,或者是从侧面开一个隐蔽的“窗”。
紧接着,技工操作着掏膛机,像挖西瓜一样,将石头内部粗糙的玉肉和杂质掏空,只留下一个坚硬的空壳。
到了第二道工序,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几个戴着白手套的工人,小心翼翼地搬来一个个木箱。箱子打开,里面装的不是什么工业原料,而是沾着泥土气息的青铜器、精美的宋瓷、甚至是鎏金的佛像。
他们像填鸭一样,将这些在博物馆里应该被供奉起来的国宝,塞进那些粗糙的石头肚子里。
为了防止运输途中的晃动损坏文物,他们填充了高密度的减震泡沫。
而最关键的一步,是“屏蔽”。
陆铮看到工人将一种黑灰色的糊状物灌入石头缝隙中。
“那是铅粉混合了特种环氧树脂。”金爷在一旁解释道,“这东西密度极大,能有效阻挡x光的穿透。在海关的屏幕上,这块石头看起来就是一块实心的、密度不均匀的普通毛料。神仙也难分辨。”
最后,盖上原本切下来的石皮。
用玉石粉调制的胶水进行无缝粘合,再经过打磨、抛光、做旧。
十分钟后。
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带着岁月风化痕迹的巨大赌石,就这么诞生了。
谁能想到,这块即将被运往公海、或者摆在某个赌石公盘上的石头肚子里,竟然藏着一段沉甸甸的历史?
夏娃站在陆铮身边,看着那一个个被封死的石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哥,他们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在这轰鸣的车间里显得有些飘渺。
陆铮看着那些被当成货物一样对待的国宝,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握紧,指节泛白。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极好,只有一种看透世俗的冷漠。
“他们在给历史做‘石棺’。”
陆铮淡淡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把活着的文明,变成死去的石头。然后,卖个好价钱。”
金爷听了,哈哈大笑:“杨少这比喻,绝了!石棺!没错,就是石棺!咱们就是那抬棺发财的人!”
穿过嘈杂的车间,前方出现了一道厚重的玻璃门。
门后是一个完全隔音、恒温恒湿的玻璃房。
这里安静得像是一个异世界。
柔和的灯光下,摆放着各种专业的修复工具、显微镜、化学试剂,四周的架子上,随意地堆放着各种尚未封装的青铜器和瓷器,这里的每一件东西拿出去,都足以让考古界震动。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正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前。
他头发花白,身形清瘦,手里拿着一把精细的手术刀,正在全神贯注地处理着什么。
两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保镖像门神一样拦住了去路,眼神阴冷。
“例行检查。”
其中一名保镖冷冷地说道,举起了手中的金属探测器。
陆铮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配合地张开双臂,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拍打检查。
然而,当检查完陆铮后,那名保镖转过身,一双戴着白色橡胶手套的大手,径直伸向了站在陆铮身旁的夏娃。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夏娃肩膀的一瞬间——
陆铮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了,如同沉睡的猛虎睁开了眼。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闪电般探出右手,一把死死扣住了保镖的食指和中指。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是骨头被暴力折断的声音,保镖的两根手指被瞬间反向掰弯,死死地贴在了手背上。
“啊——!”
惨叫声才刚刚出口,就被一声闷响堵了回去。
陆铮一脚踹在保镖的膝盖迎面骨上。
“扑通。”
保镖膝盖粉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陆铮面前,疼得脸部扭曲,冷汗直流。
全场死寂。
周围的工人和金爷都看傻了。
陆铮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甚至没有看地上那个废人一眼,而是隔着那层防弹玻璃,冷冷地盯着里面那个正在看戏的老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保镖的手指,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不喜欢别人的脏手碰我的人。”
陆铮扔掉手帕,踩着保镖的身体跨了过去:
“这是规矩。”
玻璃房内。
老人看着这一幕,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按下了桌上的通话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