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告玉城外围的地摊区,人声鼎沸,手电筒的光柱在无数块石头间交错,像是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黑影一路紧绷着身体,完全无视了那些充满诱惑的气味,它死死地拽着牵引绳,像是一台锁定了目标的生物雷达,带着陆铮和夏娃穿过拥挤的人潮,径直走向玉城深处。
穿过一条幽暗狭窄的巷道,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铁皮大棚出现在眼前,门口站着两个皮肤黝黑、腰间鼓鼓囊囊的缅甸籍看守,眼神凶狠地审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这里是“姐告玉城”的深处,也是所谓的“私盘”,不同于外面那种几百块就能赌一块石头的游客区,这里是真正的大玩家和亡命徒的修罗场。
“私人场子,不对外。”
其中一个看守伸手拦住了去路,生硬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
黑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被陆铮轻轻拍了拍头,安抚下来。
陆铮停下脚步,神色慵懒,没有硬闯,也没有解释,只是随手拉开单肩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叠厚厚的、还带着银行封条的红色钞票。
陆铮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语气淡漠而睥睨,那种视金钱如粪土、且隐隐透着不好惹气息的过江龙气势,瞬间镇住了场面:
“怎么?怕我给不起钱?”
两个看守对视一眼,感受到背包的重量,眼神里的凶狠瞬间变成了贪婪与恭敬。
“老板请,老板请!”
铁门打开,露出里面别有洞天的世界。
巨大的空间内,几十盏高功率的白炽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柴油味、劣质烟草味,以及一种因极度贪婪而产生的躁动气息。
切割机“滋滋”作响,伴随着石头碎裂的声音和人群时不时爆发出的惊呼或咒骂。
几十个穿着各异的大老板模样的人,围着几块如小山般巨大的翡翠毛料,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像是在审视绝世珍宝,又像是在审视自己的命运。
黑影对着人群的一个角落,低低呜咽了一声。
陆铮顺着它的视线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在那个角落,三五个满脸横肉的马仔正簇拥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男人,穿着俗气的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大金链子,胳膊下夹着个鳄鱼皮包,正拿着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脸的焦急与市侩。
张猛。
平日里这个一身正气的刑警队长,此刻活脱脱就是一个急于求成、又不太懂行的暴发户煤老板。
而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个年轻女子。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职业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和强光手电,她的神情冷艳干练,甚至带着几分对周围环境的嫌弃。
苏晓晓。
此刻的她,是老板身边精明却又不得不跟着老板冒险的“女秘书”。
两人现在的处境,显然不太妙。
一个留着八字胡、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这里的人都叫他“桑爷”,正指着地上一块足有磨盘大小、表皮灰白粗糙的石头,语气咄咄逼人:
“张老板,这可是帕敢老坑出来的极品蒙头料!这一刀下去,要是出了绿,可比挖矿刺激!我看咱们有缘,五十万,给你个友情价!”
这是一块典型的“蒙头料”,完全被风化的皮壳包裹,没有任何开窗,甚至连一点松花蟒带的表现都没有。
这就是一场豪赌。
张猛擦着汗,眼神游移,他知道这玩意儿水太深,但如果不买,刚才吹出去的牛皮就破了,会被人怀疑财力,甚至被赶出去,无法接触到核心层;如果买了,这几十万经费打水漂不说,还会被当成纯粹的“凯子”,被这帮人吃干抹净。
“这……这价格是不是太……”张猛支支吾吾,试图拖延时间。
“怎么?张老板看不起我桑某人?”桑爷脸色一沉,周围几个马仔立刻向前逼近了一步。
就在这骑虎难下的关头。
苏晓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掩饰眼底的一丝紧张,余光无意间扫过入口方向。
那个牵着大黑狗走过来的身影,让她手里的笔微微一顿。
陆铮?!
瞳孔地震。
但此刻她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就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只是不动声色地用高跟鞋的鞋跟,在张猛的脚背上轻轻踩了一下。
信号传递:有变数,稳住。
“这块石头,皮壳松散,雾层发灰,典型的‘砖头料’。”
一个清冷且带着几分轻蔑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那个紧张的包围圈。
“五百块我都嫌占地方,你卖五十万?抢钱啊?”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桑爷那咄咄逼人的气焰,也让周围看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