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走?”
顾雨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怀里抱着那只几乎要把她淹没的大白熊,头轻轻靠在车窗上,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陆铮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他没有回头,目光直视着前方延伸的道路:
“后天吧。”
顾雨柔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大熊,把脸埋进了那柔软的绒毛里。
那是她最后的依赖。
翌日清晨,冬日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客厅。
陆铮正在阳台做着晨练,简单的俯卧撑,每一组都标准得像教科书,肌肉在晨光中起伏,充满力量的美感。
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支”。
“早。”
“早。”林疏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干练,“陆铮,我这边计划有变。”
“怎么了?”陆铮皱眉。
“拔出萝卜带出泥。”林疏影叹了口气,“赵辉那个案子牵扯到一名省级的干部,成了某些人的保护伞,省厅高度重视,我要去省厅做详细汇报,还要配合纪委那边核查一些细节。”
“哦,大概要多久?”
“可能要二、三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疏影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我想让你先带着陆夏过去好吗?看看疏桐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这边处理完,去云岭找你们。”
“好。”陆铮答应得很干脆。
“还有……”林疏影带着一丝温暖的叮嘱,“那边不比南都,鱼龙混杂,情况复杂。照顾好陆夏,也……照顾好你自己,我很快追上你。”
“放心。”陆铮看着窗外的朝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照顾好你自己。”
“谁的电话?”
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
陆铮转过身,顾雨柔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站在推拉门边看着他,晨光打在她的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工作上的事。”陆铮接过牛奶,喝了一口,“今天想去哪?时间和我……都归你。”
“真的?”
“君子一言。”
顾雨柔眼睛一亮,像是早就想好了似的,这一瞬间,她平日里温婉的眉眼间竟然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狡黠与灵动。
她凑近陆铮,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他结实的胸口轻轻画着圈,语气里带着点小女人的娇憨和诱惑:
“那……我们带陆夏去滑冰吧。”
“滑冰?”陆铮有些意外,“你会滑冰?我记得你是在澳大利亚上的大学,那边可是阳光沙滩。”
“这你就不懂了吧。”
顾雨柔直起身子,脸上带着一丝小得意,“我从小就学滑冰,墨尔本虽然热,但室内冰场很多。那时候想家了,我就去冰场待着,那里是唯一能让我冷静下来、不想哭的地方。而且……”
她看着陆铮,眼底流淌着动人的光彩:
“我想让你看看,我有多厉害。”
南都奥体中心的冰场内,冷气开得很足,刚一进门,一股夹杂着碎冰气息的凉意便扑面而来,瞬间激得人毛孔收缩,却又莫名让人感到精神一振。
放眼望去,巨大的洁白冰面在顶灯的照耀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像是一块巨大的奶油蛋糕,冰面上人头攒动,穿着五颜六色的游客们像撒在蛋糕上的彩虹糖,有人身轻如燕地飞驰,但更多的人则是像刚企鹅一样摇摇晃晃,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啪叽”一声摔在冰面上,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没心没肺的笑声。
换鞋区的长椅上,夏娃晃荡着两条小腿,乖乖地坐着。
陆铮单膝跪在她面前,一手托着她的小脚,一手熟练地将冰鞋那长长的鞋带穿过扣眼,一点点收紧,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也又透着老父亲般的耐心。
夏娃歪着头,看着不远处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
那个男子刚刚试图松开栏杆,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极其滑稽地向后仰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发出一声巨响。
但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哭,反而坐在冰面上,揉着屁股,和旁边嘲笑他的朋友们一起哈哈大笑,笑得脸上的肉都在颤。
夏娃的眼睛里闪过大大的疑惑。
“哥。”
她低下头,看着正在给她系蝴蝶结的陆铮,语气里满是不解:
“那个人的行为逻辑好奇怪,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不稳,为什么还要尝试?”
她指了指那个还在傻笑的大叔:
“而且,那个大叔摔得很重,可他为什么看起来……比站着的时候还开心?是摔坏脑子了吗?”
陆铮系好最后一扣,拍了拍她的鞋帮,确认松紧适度后,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