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起跑线前。
一人,一马。
相比于皮埃尔胯下高大威猛的德国温血马,顾雨柔的这匹“雪球”虽然血统纯正,但体型偏向秀气,性格也更温顺,并不具备那种征战沙场的霸气。
但眼前的一黑,一白,仿佛一滴墨水落在了白色的宣纸之上,强烈的黑白对比,透着一股令人屏息的冷冽美感。
夏娃微微伏低了身体,胸口几乎贴上了马颈的鬃毛。
那种姿态,不像是一名骑手,更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片羽毛附着在飞鸟的背脊。
“嘟——!”
裁判的哨声划破了死寂。
夏娃轻轻磕了一下马腹,动作轻得就像是朋友间的拍肩。
“走。”
白马“雪球”仿佛也收到了某种直抵灵魂的信号,没有嘶鸣,没有狂躁,极其顺从地迈开了步伐,起步轻盈,马蹄落地,声音明快而富有韵律。
夏娃没有像传统骑手那样紧紧勒住缰绳去限制马匹的步伐,反而微微松开了手,给了“雪球”极大的自由度。
她只是伏在马背上,身体的重心压得极低,整个人和马匹奔跑的频率产生着一种微妙的共振,那感觉,不像是她在骑马,更像是她“长”在了马背上,成为了这匹白马延伸出的脊椎和大脑。
第一道障碍,单横木,高度1.2米。
近了。
夏娃没有减速,也没有刻意调整步幅,只是在马背上微微直起了腰。
“呼——”
白马腾空而起。
夏娃的身体在空中保持着完美的流线型,她就像是一根没有重量的羽毛,完全不给马匹增加任何额外的负担,马蹄轻盈地掠过横杆,落地无声,甚至连草皮都没有溅起多少。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轻松写意,如履平地。
刚才还在冷笑的皮埃尔,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种松弛度……怎么可能保持精准的控制?”
场边的观众们原本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甚至有人手里还举着香槟准备嘲讽,但此刻,他们的表情开始凝固。
通过前四道障碍的热身,“雪球”的状态已经被彻底调动起来,它从未感觉这么好过,背上的人仿佛不是负担,而是它的翅膀,在指引着它飞翔。
“这……这节奏不对!”
一个资深赛手皱起眉头:“太快了,按照这个速度,到了第五道障碍后的急转弯,根本刹不住车。皮埃尔刚才都在那里减速绕了大圈,她这是要冲出跑道吗?”
顾雨柔的手心全是冷汗,她死死抓着围栏,指甲都快嵌进木头里了。
第五道障碍通过。
前方是90度的急转弯,连接着第六道利物浦水障。
这是整个赛道最考验控马技术的难点之一,按照物理惯性,高速奔跑的马匹在过弯时必须减速,否则巨大的离心力会将人甩飞,或者导致马匹侧滑摔倒。
皮埃尔刚才就是在这里,为了求稳,绕了一个标准的半圆弧线,虽然姿态优雅,但浪费了大约2秒的时间。
然而,夏娃没有减速。
她甚至……还在加速!
“疯了!她要撞栏了!”有人惊呼出声。
钱子豪原本瘫坐在椅子上,看到这一幕,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兴奋:“摔死你个野丫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悲剧即将发生的瞬间。
夏娃动了。
她没有像传统骑手那样保持身体中正,而是猛地压低重心,身体向着弯道内侧极度倾斜!
这一刻,她整个人几乎是挂在马身侧面的!
她的脸颊贴着马颈的侧面,膝盖和马镫仿佛变成了支点,她利用自己身体重心的剧烈偏移,带着正在高速奔跑的“雪球”,做出了一个如同motoGp赛车手高速压弯般的极限切入!
“雪球”也感受到了背上主人的意图,它没有抗拒,顺着这股力量,四蹄发力,整个马身向内侧倾斜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角度!
巨大的离心力被她这种诡异而精妙的重心转移完美抵消。
“嗖——!”
白马如同贴地飞行的白色闪电,并没有向外侧漂移哪怕一厘米,而是紧紧贴着障碍杆的边缘,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锐角切过了弯道!
“我的天!”
全场一片哗然,惊呼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这……这是什么骑法?!”
皮埃尔手里的矿泉水瓶“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瞪大了那双蓝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根本不是马术,这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