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个是利物浦水障,下面有水坑,马容易受惊拒跳,你要提前给它信心……”
顾雨柔讲得很细,甚至有些啰嗦,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夏娃跟在她身后,没有拿本子记,也没有提问。
她只是用那双仿佛精密扫描仪一般的眼睛,快速扫过每一个障碍的高度、角度、距离,以及地面的平整度。
在她的大脑里,一个完美的三维模型正在瞬间构建,那条完美的、如同流光般的最佳路线图,就已经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夏娃跟在顾雨柔身后,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她都在调整自己的步幅,模仿着马匹奔跑时的节奏。
她不需要去计算步数。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触感,感受着脚下草地的软硬度,模拟着自己骑在马背上的感觉。
起跳、腾空、滞空、落地。
那种失重的快感,那种与风融为一体的流畅感,像电流一样流遍她的全身。
当她走到最后一道障碍前时,原本清澈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属于猎手的锋芒。
“记住了吗?要不要我再讲一遍?”顾雨柔讲得口干舌燥,转头问道。
“不用,雨柔姐姐,我可以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场边的备马区。
顾雨柔愣在原地,看着这个小小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这孩子……真的听懂了吗?
“呵,真是笑话。”
场边,遮阳伞下。
钱子豪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雪茄,看着场内正在“临时抱佛脚”的两人,笑得前仰后合,满脸肥肉乱颤。
“这个小白脸是知道自己不行,所以推个小丫头出来背锅?还是说你想用这种‘卖惨’的方式博同情,让我待会儿不好意思赢钱?”
在他旁边,皮埃尔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虽然有些发福,但那股子傲慢劲儿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看了一眼夏娃,不屑地耸了耸肩,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钱少,这是对我的侮辱。马术是绅士的运动,不是幼儿园的游乐场。”
“哎,皮埃尔大师,别这么说嘛。”钱子豪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毒,“既然人家想送钱,咱们哪有不收的道理?待会儿你可别留手,让这帮土包子见识见识什么叫世界冠军!”
说着,他又冲着陆铮喊道:
“你还是不是男人?躲在女人后面就算了,现在还把个孩子推出来挡枪?你要是没钱赔,现在跪下来叫声爷爷,再把顾大美人让给我,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打个八折!”
旁边几个富二代也跟着起哄:“估计是想钱想疯了,或者是知道自己不行,推个孩子出来背锅,输了也好找借口,说钱少欺负小孩。”
“两千万啊,顾大小姐这么养男人......”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嘲讽,陆铮的神色依然平静如水。
他连看都没看钱子豪一眼,仿佛那是团空气,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场内的夏娃身上,眼神专注而温柔。
“准备好支票。别手抖。”
陆铮淡淡地回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钱子豪脸色一僵,随即狞笑:“行!死鸭子嘴硬!我看你待会儿怎么哭!”
“哔——!”
裁判吹响了哨声。
比赛开始。
根据抛硬币的结果,钱子豪方先出场。
不得不承认,世界冠军就是世界冠军。
当皮埃尔骑着那匹高大的德国温血马进入场地时,那种专业的气场瞬间压制了全场的躁动。
他向裁判致意,然后轻磕马腹,马匹开始奔跑。
起步、加速、切入。
皮埃尔的动作优雅而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他对路线的把控堪称完美,每一个转弯都贴着内道极限切入,每一次起跳都恰到好处。
“哒哒哒——腾空——落地。”
马蹄声富有节奏,如同一首激昂的乐章。
12道障碍,哪怕是最难的三重组合障碍,他都处理得游刃有余,马蹄与横杆之间仿佛经过了精密测量,每一次都是擦着杆飞过去,既不碰杆,也不浪费多余的高度。
“漂亮!”
懂行的会员们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就是职业水准,稳、准、狠。
最后一跃,落地,冲线。
计时器定格在——48秒32。
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成绩,零罚分,且速度极快,对于一个退役选手来说,这简直就是完美的表演。
全场掌声雷动。
皮埃尔勒住缰绳,摘下头盔,那一头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骑着马绕场一周,享受着众人的欢呼,最后停在夏娃面前,傲慢地扬了扬下巴。
那眼神仿佛在说:游戏结束了,小姑娘,回家喝奶去吧。
钱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