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赖账。
他那双大手摸索了一阵,最后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是一把老式的、大概有十厘米长的黄铜钥匙,上面布满了铜锈和岁月的痕迹,匙柄上还刻着一个模糊的俄文单词——“Глa3”(眼)。
“拿着。”
维克多随手一抛,将那把沉甸甸的钥匙扔向陆铮。
陆铮抬手,稳稳接住。
冰冷的金属触感在掌心中蔓延,带着一股硝烟和机油的味道。
“这是‘北方之眼’要塞的主控钥匙。”
维克多的声音依旧粗犷,也少了几分傲慢,“拿着它,那里的卫星通讯、地下掩体、还有我藏在地窖里的一百吨物资,都是你们的了。”
他看了一眼沈墨曦,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陆铮:
“要塞归你们了。但给你们个忠告。”
维克多指了指北方,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别死在那边,那里的冬天,比这里冷得多,那里的人,也比这里的雪更无情。”
说完,这头西伯利亚巨熊并没有多做停留,他挥了挥手,带着那个灰头土脸的尤里,踩着滑雪板转身离去。
背影虽然落寞,但也算得上坦荡。
沈墨曦看着维克多远去,转过身,目光落在陆铮手中的那把铜钥匙上。
“我要去,你能陪我吗?”
沈墨曦的声音很轻,被崇礼山顶凛冽的寒风一吹,显得有些破碎,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把钥匙,也触碰到了陆铮的手心。
黄铜钥匙冷得刺骨,带着几百年前西伯利亚冻土的寒意;而陆铮的手心却滚烫如火,那是刚刚经历过剧烈运动后,蓬勃爆发的生命力。
沈墨曦抬起头,这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与算计的凤眼,此刻却清澈得像是一汪寒潭,她看着陆铮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片仿佛能包容一切风雪的深邃。
她没有说理由。
这是一个近乎任性的请求,去一个处于交战区边缘、此时正值极寒冬夜的法外之地,去面对那里的武装、雇佣兵和不可预测的战火,这本身就是一场拿命去搏的豪赌。
“好。”
陆铮的声音低沉醇厚,在这呼啸的风雪中,清晰地送入她的耳膜。
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危险”。
“等过完年,处理完这边的事,我陪你去。”
他反手将那把钥匙握在掌心,连同沈墨曦微凉的指尖一起包裹住,传递过去源源不断的温度。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虚伪的推脱。
简简单单的一句“我陪你”,在这个充满了算计与背叛的世界里,重逾千金。
沈墨曦怔住了。
“你不问问有多危险?维克多没吓唬人,那里的冬天,真的会吃人。”
“那里的人比雪更无情。”
陆铮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那是真正见过尸山血海后的从容,“但你也说过,我是你的骑士。”
“骑士的职责,不就是在女王需要的时候,拔剑吗?”
“陆铮……”
沈墨曦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眼眶微微泛红,在商海浮沉多年练就的铁石心肠,在这一刻彻底化成了一滩春水。
她双手环住陆铮的脖颈,踮起脚尖,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她的红唇紧紧贴着他的唇瓣,带着雪的味道,带着薄荷的清凉,更带着一股仿佛要将他吞噬的烈火,她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笨拙却热烈地纠缠着,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这个男人的真实存在,确认这份承诺的温度。
这是一个属于强者的吻,势均力敌,火花四溅。
良久。
就在陆铮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手掌不受控制地顺着她背部优美的曲线下滑,想要索取更多的时候。
沈墨曦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微微后撤,离开了陆铮的唇,但身体依然紧紧贴着他。
她的眼神迷离,水光潋滟,嘴唇因为刚才的激吻而变得嫣红肿胀,诱人到了极点。
但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抵住了陆铮的嘴唇。
“唔……”
陆铮有些意犹未尽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是一个要把人吸进去的漩涡。
沈墨曦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笑了。
笑得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狐狸,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得意,还有几分令人抓心挠肝的魅惑。
“陆先生,这就忍不住了?”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男人通常不懂得珍惜。”
她凑到陆铮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像是一根羽毛在轻轻撩拨:
“等到北方。”
沈墨曦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像是钩子:
“我会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