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罗夫先生。”
陆铮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你的手指太粗了。”
“指指点点的样子,真的很没礼貌。”
这句话像是一根极细的针,瞬间刺破了会议室里几乎凝固的空气。
维克多·彼得罗夫的动作僵在半空,那根粗壮的手指距离沈墨曦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十公分,但此刻,他感觉有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本能地停住了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灰蓝色眼睛死死盯着陆铮。
陆铮依然坐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手里把玩着那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钢笔在他修长的指间灵巧地翻转,像是一只穿梭的黑色蝴蝶。
“你在跟我说话?”维克多眯起眼睛,声音低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唯独沈墨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彼得罗夫先生。”
陆铮停止了转笔,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了笔帽。
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如水,却深不见底,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坐下,沈总的话还没说完。”
“哈!”
维克多怒极反笑,他猛地直起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铮,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颤抖:“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只会躲在女人裙摆下吃软饭的小白脸,也敢命令我?”
他猛地一挥手,指着陆铮,对着身后的保镖吼道:
“把他给我扔出去!我看他还怎么嘴硬!”
得到命令的保镖,一个身高接近两米、脖子上纹着黑鹰的前格鲁乌特种兵,立刻动了。
虽隔着宽大的实木会议桌,他并没有绕路,而是仗着自己臂展惊人,直接一步跨出,上半身猛地探过桌面,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径直抓向陆铮的衣领。
这一抓势大力沉,如果是普通人,恐怕会被直接像拎小鸡一样拎过桌子,然后摔断脊椎。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惊呼,沈墨曦的眼神一冷。
但陆铮依然坐着。
他的背甚至都没有离开椅背,整个人放松得就像是在看戏。
就在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即将触碰到他衣领的前一刹那。
陆铮动了。
不是躲避,也不是格挡。
他的右手极其随意地抬起,手中那支沉甸甸的金属钢笔,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笃。”
一声沉闷却令人牙酸的撞击声,钢笔圆润坚硬的尾端,精准无比地敲击在了保镖手腕内侧的正中神经上。
这是人体手臂最脆弱的神经节点。
“啊!”
原本一脸凶相的保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剧烈的酸麻感瞬间传遍全身,让他那条粗壮的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像是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紧接着。
陆铮的手腕一翻,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保镖失去了力量的手掌,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轻描淡写地往下一按。
“砰——!!!”
一声巨响。
保镖身体瞬间倾倒,硕大的头颅,被陆铮这看似随意的一拉一按,重重地砸在了昂贵的胡桃木桌面上。
桌上的咖啡杯被震得跳起,褐色的液体溅了出来。
全场死寂。
两米高的壮汉,上半身趴在桌上,脸被死死地摔在桌面上,姿势狼狈至极。
而陆铮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只有右手按着保镖那只摊开的大手。
那支钢笔,不知何时已经调转了方向。
锋利的铱金笔尖,正悬在保镖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虎口穴上方,距离皮肤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只要陆铮稍微用力。
这支笔就会像钉子一样,直接贯穿虎口,将这只手死死地“钉”在桌子上。
“彼得罗夫先生。”
陆铮微微抬头,看着对面已经惊得目瞪口呆的维克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极具嘲讽的弧度:
“你的狗,爪子伸得太长了。”
“这是第一次警告。”
“下一次,这支笔插进去的地方,可能就是眼睛,或者是喉咙。”
那个保镖捂着剧痛的手腕和被撞得七荤八素的脑袋,踉跄着后退,看着陆铮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这就是顶级高手的压迫感。
不需要起身,不需要流血。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维克多的脸皮剧烈地抽搐着,他是个野蛮人,但他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