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陆铮语气诚恳,“既然李少也在这儿,车是好车,但在我手里没用,还是物归原主吧。昨晚就是个玩笑,当不得真。”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
“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我李震山的孙子,虽然是个混球,但有一点必须随我,愿赌服输。”
“这车,他不配开。”
李老抿了一口茶,声音淡淡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车要是拿回来,那就是打了我的脸。陆铮,我知道你不缺这俩钱,也不稀罕这破烂玩意儿。”
“但是……”老人抬起眼皮,目光如炬,“飙车违法,这事儿我没把他送进去蹲几天已经是法外开恩了。这车,我是绝对不会让他再碰一下的。”
“你看着处理吧。”李震山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烧了也好,砸了也罢,那是你的事。别拿这种铜臭味儿来烦我。”
陆铮闻言,肃然起敬。
这就是老一辈革命军人的风骨。是非分明,绝不护短,更不贪财。
“明白了。”陆铮点了点头,“那我就替李少做个主,车卖了,钱全部捐出,到时候捐赠证书我让人送到府上。”
“嗯。”李震山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可以。”
站在后面的李泽听到这话,心里虽然在滴血,但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不满,反而还要赔着笑脸点头:“对对对,陆哥说得对,捐了好,积德行善!”
“陆铮啊,这次我是真得谢谢你。这小子被家里惯坏了,一直觉得自己老子天下第一。这次你算是给他上了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这一课,比我打他十顿都管用。”
陆铮笑了笑:“举手之劳。”
就在这时,夏文渊的目光,越过陆铮的肩膀,落在了一直安静地站在陆铮身后、如同隐形人般的夏娃身上。
“这女娃娃……”
夏老微微眯起眼,眼神中透出一丝锐利,“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吧?”
从刚才进门开始,夏老就注意到了这个混血女孩。
她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害羞,也不是拘谨。而是一种绝对的、如同猎豹蛰伏般的静止。
尤其是刚才李震山拍桌子发火的时候,普通小姑娘早就吓哭了,可这个女孩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李震山也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夏娃,眉头微皱:“这眼神……见过血?”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两位老将军的眼光何其毒辣,夏娃身上那种“非人”的特质,很难逃过他们的眼睛。
陆铮放下茶杯,神色自然地转过身,将夏娃轻轻拉到身前。
“陆夏,叫爷爷。”
夏娃看着两个老头,乖乖地鞠了一躬,声音清脆:
“夏爷爷好。李爷爷好。”
陆铮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夏娃的脑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惜与沉重:
“二位首长好眼力。”
“她是我这次在南方执行任务时……一位牺牲在海外的战友留下的遗孤。”
两位老人的神色瞬间肃穆。
“战友?”李震山坐直了身子。
“是,她从小在战乱地区长大,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为了活下来,学了一些保命的本事。后来……因为亲眼目睹了一些事情,受了刺激,这里……”
陆铮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有点应激障碍,对外界很警惕,不爱说话,也不太懂怎么和人相处。我答应了她父亲,带她回国,照顾她,让她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原来是个苦命的孩子。”
夏文渊看着夏娃,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如爷爷看孙女般的慈爱和怜惜。
“海外……不容易啊。”李震山也叹了口气,身上的煞气收敛得干干净净,“咱们国家太平,那是无数人拿命换来的。但这世界上,不太平的地方还多着呢。”
他看着夏娃,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上却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冷漠,心里不禁一酸。
“丫头,过来。”
夏文渊招了招手,从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用金色锡纸包裹的巧克力。
夏娃没有动,她转头看向陆铮,眼神带着询问。
陆铮微微点头,微笑着鼓励道:“去吧,那是夏爷爷给你的。”
夏娃这才走上前,双手接过那块巧克力。
“谢谢……夏爷爷。”
“哎,好孩子。”夏文渊看着她那双纯净的大眼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以后这就是你家。谁要是敢欺负你,就跟你陆哥哥说,他要是解决不了,就来找爷爷,爷爷给你出气!”
一旁的李震山也不甘示弱,摸了摸口袋,发现没带什么像样的小礼物,索性把手腕上那串跟随他多年的紫檀手串撸了下来,塞到夏娃手里。
“拿着玩!这玩意儿静心,对你那什么……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