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这里,这层冰不是一次性浇筑的。”
秦队长凑过来:“什么意思?”
“水流是有张力的,如果一次性倒太多水,水会流到地上,不可能形成这么厚且均匀的包裹层。”陆铮的手指沿着冰层划过,“这是一层棉花,一层水,等冻硬了,再上一层棉花,再上一层水。”
他抬起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呼出一口白气:
“北京现在的室外气温是零下十几度,要想把混了棉花的水彻底冻硬到这种强度,每一层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陆铮站起身,用手比划了一下那个“琥珀”的厚度:
“这层壳,最厚的地方超过五厘米,至少有七到八层。”
“这意味着……”陆铮的眼神变得锐利,“凶手在这个天寒地冻的鬼地方,至少待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在零下十几度的深夜,守着一个人,一层层地给他浇水,看着他结冰。这不仅需要耐心,更需要一种极其变态的心理素质。这不仅仅是杀人,这是在完成一件仪式,一件名为“痛苦”的艺术品。
“而且……”
陆铮走到那具尸体的侧面,借着探照灯的光,指着死者那双依然睁大的、充满了血丝的眼睛。那双眼睛透过浑浊的冰层,死死地盯着前方,仿佛还在诉说着死前的恐惧。
“他在制作这个‘艺术品’的时候,死者很可能……还是活着的。”
这句话一出,现场的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了几度。
沈心怡闻言,立刻凑近观察了一下死者的面部特征,点了点头:“陆顾问说得对,你看死者的鼻腔和口腔周围,冰层有明显的气泡和融化后再冻结的痕迹。那是呼吸造成的热交换。”
“也就是说……”沈心怡的声音有些发紧,“在冰层没过口鼻之前,他一直在呼吸,他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层层封死,直到最后无法呼吸,或者失温而死。”
这是一种何等残忍的处刑。
即便是在场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刑警,此刻也觉得后背发凉。
“妈的,真是个疯子。”秦队长狠狠地掐灭了烟头,骂了一句。
“那现在怎么办?”刘工有些束手无策,“砸不开,切不动。总不能连这棵树一起锯断带回去吧?这树这么粗,而且还得动吊车,动静太大了。”
“不能硬砸。”
沈心怡摘下手套,从勘查箱里拿出一瓶医用酒精,“这种复合材料虽然物理防御高,但热力学性质没变。得用化学方法,高浓度酒精能降低冰的熔点,配合温控热切割,一点点化开纤维层。虽然慢点,但能保全尸体。”
她转头对秦队长说:“老秦,让人去调工业酒精,越多越好,再弄几台大功率的热风枪来。”
“行!我这就安排!”秦队长转身去拿对讲机。
现场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既然有了方案,剩下的就是力气活了。
夏娃一直安静地站在陆铮身后。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带着沈心怡给她的口罩,大半张脸都被围巾遮住,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和耳朵。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言不发,像是个透明人。
对于尸体,她没有恐惧,也没有好奇,在深海基地的废弃区,她见过比这更恶心的东西。
但是,此刻,她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倾听什么。
她的耳朵动了动。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极其规律的声音,微弱到被风声、被警员的脚步声、被远处的狗叫声完全掩盖。
但在夏娃那经过基因强化的听觉系统中,这个声音却像是一根针,清晰地刺破了周围的嘈杂。
“里面。”
夏娃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正在和沈心怡讨论切割方案的陆铮停下了话头,转过身看着她:“什么?”
夏娃抬起带着厚手套的手,指了指那个被封在冰里的死人,又指了指死者的胸口位置:
“里面,有滴答声。”
滴答声?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在陆铮的脑海里炸响。
他对这种声音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敏感,那是战场上死神的倒计时,是定时炸弹引信的声音!
三个小时的制作时间……仪式感的处刑……无法破拆的坚硬外壳……
如果不为了把人封在里面,而是为了把某种东西藏在里面呢?
一种极度的危险预感,瞬间让陆铮浑身的汗毛倒竖。
“所有人后退!!!”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起惊雷,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陆铮的反应快到了极致,拉着沈心怡和夏娃快速后退,并将他们紧紧将她们护在身下,双手压住她们的头部,将自己宽阔的后背完全暴露在那个可能存在的“爆炸源”面前。
“趴下!都趴下!”秦队长也是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