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时间的流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砰——!!!”
不是普通手枪的脆响,而是反器材狙击步枪特有的、如同雷神重锤轰击虚空般的咆哮。
这声枪响并不来自回廊的两端,而是来自头顶!
那颗裹挟着巨大动能的特种穿甲弹,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得如同手术刀切除肿瘤,瞬间贯穿了芬里尔的右眼!
“吼——!”
原本势不可挡的重拳在空中猛地一僵,剧痛让芬里尔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那足以将陆铮胸骨砸成粉末的一拳,贴着陆铮的左侧狠狠砸偏,轰然击中了地面。
合金地板瞬间崩裂,碎片如弹片般四射,整个回廊都随着这一击剧烈震颤。
陆铮没有回头,连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都没有流露,身体本能地向侧后方滑出三米,那双墨色的眸子里,只有如释重负后的笃定。
他知道,她来了。
“哐当!”
头顶上方那块用来检修的通风口格栅掉落,一道修长而矫健的身影,裹挟着凛冽的杀气与决绝,如同断翼的天使,又似从炼狱归来的女武神,从天而降。
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教科书般的战术受身,单膝跪地,手中的巴雷特m82A1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长发在满是硝烟的空气中凌乱飞舞,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足以焚尽深海的烈焰。
林疏影。
她那身深蓝色的紧身战术装在微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清冷绝美的脸上,每一寸线条都写满了决绝与肃杀。
“吼——!!!”
被射瞎了一只眼的芬里尔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疯狂地撕扯着那只已经血肉模糊的眼睛,那些由“进化剂”催生出的变异组织正在疯狂蠕动,试图修复伤口。这种非人的生命力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原本就失控的肌肉再次膨胀,外骨骼装甲被撑得咯吱作响。
而走廊尽头的“银鸦小队”,那十二名将军麾下精锐的战士,也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全员最高警戒!目标增加一人,狙击手!格杀勿论!”
时间倒回到十分钟前。
“海鲨号”的舱门即将闭合,气密阀发出刺耳的锁定声。
“疏影!快下来!闸门要关了!”沈心怡站在舱门口,焦急地伸出手,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
林疏影站在栈桥上,看着那艘承载着生存希望的钢铁巨兽,又看了一眼身后那条通往深渊的回廊。她没有动,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心怡,你带他们走,将火种带回,并尽快联系韩文渊,请求南部战区协助接应。”
“那你呢?!你要去陪那个疯子吗?!”沈心怡眼眶泛红,死死抓着舱门的扶手。
“他是我的......爱人,更是我的战友。”
林疏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美得惊心动魄的弧度,她抬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优雅得仿佛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既然是战友,就没有让他一个人断后的道理。”
“好……你去帮他,我也放心!我会尽快回来接应你们的!”
沈心怡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她知道劝不住这个女人,她深深地看了林疏影最后一眼,那是对强者的致敬,也是对那个男人的担心。
沈心怡将莫卧儿木盒中的量子纠缠信标,重重地拍在林疏影手中。
“这是唯一的信标,只要它在就可以定位你们。”
“活着……我们一会见!”
舱门重重关闭。
林疏影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艘正在下潜的潜艇,转身,冲向了那个阴暗的通道。
回到此刻。
林疏影落地的瞬间,甚至没有丝毫停顿,手中的重狙仿佛成了她身体延伸的一部分,不需要瞄准,凭借着早已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枪口微抬。
“砰!砰!”
又是两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远处正准备趁乱包抄的两名“银鸦”内卫,头盔如同脆弱的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喷溅在冰冷的墙面上,尸体直挺挺地倒下。
“抱歉,陆铮,我违抗命令了。”
林疏影默默的说道,她迅速拉动枪栓,抛出一枚滚烫的弹壳,目光死死锁定着正在痛苦咆哮的芬里尔。
陆铮从掩体后站起身,随手抹去眉间滑落的汗水,那张已经恢复真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淡却极其真实的笑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没有生离死别的矫情,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那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磨砺后,早已融入灵魂的默契。
在这个深海几千米的绝境中,在这群择人而噬的怪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