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公爵夫人优雅地交叠着双腿,紫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而站在她身侧的将军,并没有因为芬里尔的失态而动怒。相反,这位掌控着阿特拉斯武装力量的巨头,此刻正用一种审视“杰作”的目光,冷冷地打量着处于暴走边缘的芬里尔。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那是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
芬里尔是“普罗米修斯计划”最成功的实验体之一,也是将军手里最锋利的刀。将军坚信,这位融合了生物改造与机械辅助的新人类,才是战争的终极形态。
而陆铮?一个虽然基因优秀但尚未经受“神恩”洗礼的凡人。
这不正是最好的“新武器发布会”现场吗?
将军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向前迈了一步,军靴踏在金属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神谕没有错。”
将军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在资本的维度上,你们确实等值。”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转向陆铮,然后又落回芬里尔身上。
“但是,阿特拉斯的席位,是竞争也是‘战争’。”
“战争不相信支票,只相信力量。”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芬里尔心中的牢笼。他听懂了将军的暗示——去吧,展示你的力量,杀了他,证明我们的技术是无敌的。
“明白了。”
芬里尔嘴角的狞笑瞬间扩大,一直裂到耳根,他猛地撕碎了身上的长袍,碎片纷飞中,露出了那具令人战栗的躯体。
那根本已经不是人类的躯干,灰白色的皮肤下,肌肉纤维如同绞紧的钢缆般纠结,脊椎和关节处植入了黑色的机械接口,红色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那是全功率运转的信号。
“既然神谕算不出来……”
芬里尔一步跨上护栏,居高临下地指着陆铮,猩红的眼中满是嗜血的渴望:
“那我就帮它算算。”
“陈子昂!”他怒吼,“你敢不敢从那个乌龟壳里出来?别跟我谈钱,别跟我谈资产。我要向你发起,神前裁决!”
“赢的人,拿走席位。输的人……”芬里尔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把命留下当肥料。”
全场哗然。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羞辱,07号包厢里却安静得可怕。
陆铮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甚至还慢悠悠地端起酒杯。
“陈少……”林疏影站在他身后,虽然面色平静,但陆铮能感觉到她按在椅背上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没事。”
陆铮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干燥而稳定。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不急不缓,甚至还带着几分慵懒,端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红酒,轻轻晃了晃,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啪。”
空酒杯被他随手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铮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对芬里尔这种“表演”的厌倦。
“吵死了。”
“将军,你们阿特拉斯养的狗,这么没规矩吗?”
陆铮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芬里尔,你刚才那句话我很喜欢。‘让支票挡子弹’……嗯,很有想象力。”
“公平?”
陆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大厅,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冰面上的钢钉。
“芬里尔,你是不是对‘公平’有什么误解?”
他一边卷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流畅但并不夸张的小臂,一边冷冷地盯着那个浑身肌肉疙瘩的改造人。
“你觉得你做了个手术,装了几块铁片,就是神了?你觉得我是旧人类,就是蝼蚁?”
“好啊。”
陆铮转过身,直视着芬里尔那双猩红的眼睛,然后伸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一个与其刚才挑衅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大拇指,缓缓向下。
“既然机器算不出来……既然你觉得拳头比支票硬……”
陆铮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眼底深处,属于“龙牙”的獠牙终于露出了锋芒。
“那就按照我们人类最原始的规矩。”
“用血来算。”
“你要战,那便战,让我,把你那身引以为傲的零件,一颗一颗地拆下来?”
全场哗然。
疯了!这个陈大少疯了!
一个凡人,竟然主动向一个全副武装的“神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