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怡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医疗包。她在他面前站定,不等他开口,便用镊子夹起沾了消毒液的棉球,径直朝他额角的伤口探去。
陆铮下意识地想偏头避开。
“怎么?陆大高手也怕疼?”沈心怡手上动作不停,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狡黠。
“别动。”
陆铮僵了一下,未再躲闪,只是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明艳容颜。
棉签触及伤口,带来轻微的刺痛,沈心怡仔细地清理着血污和可能存在的杂质,她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皮肤,冰凉而柔软。
“没想到沈博士还会处理活人的伤。”
沈心怡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低头瞥了他一下,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她一边熟练地贴上防水敷料,一边用她那特有的、带着学术探讨般的清冷语调回应:
“别忘了,法医首先是医。虽然我更擅长解读死亡,但偶尔……也不介意服务于尚有生命体征的研究对象。”
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像你这样……极具研究价值的样本。”
不远处,正在用毛巾擦着头发的林疏影,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这个角落。看到沈心怡俯身细致地为陆铮处理伤口,两人之间那种旁人难以介入的专业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熟稔氛围,让她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擦拭着湿发,只是指尖稍稍用力了些。
就在这时,总教官高战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通过泳池场地内广播响起,打破了这片宁静,却也带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所有人注意!今日训练结束。明日,休整一天。可自行安排,——允许出基地!”
“哇哦!!”
“可以出去了!”
学员们压抑不住的欢呼声,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王铁柱眼睛瞬间亮了:“能出去了?太好了!俺得出去找个馆子,好好祭祭这五脏庙!”
赵颖和李默也露出了期待的笑容,低声讨论着可能的安排。
林疏影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陆铮。
感受到温柔的目光,陆铮也抬起头,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轻松。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暂时松弛下来了。
学员们拖着疲惫不堪却异常坚实的步伐,走出了那栋令人压抑的训练场馆。
夕阳的金辉毫无保留地洒落下来,笼罩着整个“猎刃”基地,傍晚的空气也带着一丝暖意和草木的清新气息,轻柔地抚过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众人已换回了干爽的作训服,但发梢依旧湿润,脸上带着高强度训练后的倦怠,却也焕发着一种共同历经磨难后的释然与光彩。
王铁柱一边活动着酸痛的肩膀,一边咧嘴笑道:“俺滴娘诶,刚才可真够劲!差点就以为要交代在里面了!”他看向陆铮,尤其是对方额角那已经简单处理过、仍显刺眼的擦伤,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与后怕。
赵颖和李默也明显放松下来,虽然没多说什么,但看向陆铮和林疏影的目光中,敬佩之色愈浓。
整个小队经历这场极限救援,无形的凝聚力又增强了几分。
陆铮和林疏影自然而然地走在了队伍最后。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林疏影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额角的伤处,那里的创可贴边缘还隐约透出一点血色。她抿了抿唇,清冷的声音在温暖的夕阳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刚才……谢谢你。” 这三个字包含了太多——谢他的保护,谢他的信任,谢他无声的支撑。
陆铮目光平视着前方被染成金红色的道路,侧脸线条在夕阳下显得不那么冷硬。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随即,像是觉得不够,又低沉地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是他特有的简洁:
“你指挥得很好。”
没有过多的赞美,只是一句客观的陈述,却让林疏影的心弦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她知道,从这个男人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分量远比任何华丽的辞藻更重。一股暖流悄然划过心田,驱散了洪水中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她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额角已经凝固但依旧显眼的伤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疼不疼?”
陆铮侧头看了她一眼,对上她眼中来不及掩饰的关切,又迅速转回头看向前方,语气平淡:“不碍事。”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走出一段距离,陆铮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你今天,水下转身,右肩活动还有些滞涩。是上次枪伤牵扯的吧?”
林疏影微微一怔,没想到他连这么细微的动作都注意到了,下意识地揉了揉左肩:“嗯,有时候发力猛了,是会有点感觉。”
“晚上休息前,用活络油揉开,热敷一下。”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用一种近乎医嘱,却让林疏影心跳漏了一拍的语气说道,“如果自己不方便,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