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看向林疏影。林疏影几乎是立刻点头,语气恢复了警察的干练:“应该的,我们配合。” 于公,这是公民责任也是警察职责;于私……她想更多地了解身边这个神秘的男人。
两人于是跟随急救车,急救通道早已开启,夏文渊被迅速送入抢救室进行进一步检查和巩固治疗。
陆铮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夏小婉”的名字。
他刚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夏小婉带着哭腔、焦急万分的声音:“铮哥!你到北京了吗?我、我刚刚接到消息,说我爸爸在飞机上突发疾病送医院了!我不知道具体情况,我好害怕……陆哥,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我正在买机票,马上就飞回来!”
陆铮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语气平稳地安抚道:“小婉,别急。你父亲已经没事了。”
“什么?没事了?”夏小婉的声音充满惊愕。
“嗯,我和他同一班飞机。他突发气胸,我已经在飞机上做了应急处理,现在人在医院,情况稳定,没有生命危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带着哭音的惊喜:“真的吗?!铮哥!是你救了我爸爸?!天啊!太好了!谢谢你!谢谢你!我、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我应该的。”陆铮淡淡道,“你先别慌,安排好再回来。”
“嗯!嗯!铮哥你最好了!到北京我找你!”夏小婉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带着满满的依赖和喜悦挂断了电话。
陆铮收起手机,看向不远处正在与医生沟通的林疏影。夕阳的余晖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勾勒出她认真而专注的侧影。当陆铮和林疏影终于办完所有交接手续,并婉拒了夏母再三的宴请酬谢,并肩走出医院大门时,一种混合着疲惫、放松与淡淡成就感的复杂情绪,才后知后觉地弥漫开来。
北京的夜空是深紫色的,被城市的霓虹渲染得看不到星光,只有一轮清冷的月亮悬在高楼缝隙之间,晚风带着北地特有的干爽、清冷,吹散了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也轻轻拂动着林疏影额前的几缕碎发。
两人沿着灯火通明的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一时间都没有说话。行李箱的滚轮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单调的声响。脱离了曾经的羁绊,在这座陌生的庞大都市里,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变得模糊而微妙起来。
林疏影此时的心绪却并不平静,飞机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如同循环播放的影片,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陆铮那沉稳如山的身影、冷静到极致的判断、还有那双稳定得可怕、执行着“魔鬼般”操作的手……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走在身旁半步的男人。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侧脸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硬朗,步伐稳健,仿佛刚才那场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壮举,对他而言不过是日常训练的一部分,让她感到陌生,却又……无法控制地被吸引,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好奇与探究欲,悄然滋生。
就在经过一个转角时,一家清吧柔和的暖黄色灯光吸引了她的注意,门面设计低调,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隐约传来舒缓的爵士乐声,像是一个与门外车水马龙隔绝开的静谧港湾。
鬼使神差地,林疏影停下了脚步。
“喝一杯吧。”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连她自己都愣住了。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脸上有些微微发烫。她怎么会……主动提出这种邀请?对象还是他?
陆铮闻言,也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她,目光平静,带着一丝审视,落在她微微泛红、似乎有些懊恼自己失言的脸颊上。
林疏影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试图为自己突兀的提议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刚才……太紧张了,你也饿了吧。而且,现在赶到培训基地也晚了。”
空气凝滞了几秒。
就在林疏影几乎要后悔,准备改口说“还是算了”的时候,陆铮却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他率先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内门外是两个世界,里面被暖光、木质调和低回音乐包裹的静谧空间,不大,人也不多,三三两两分散在卡座里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酒精与雪松香薰混合的迷人气息。
两人找了一个靠墙的僻静角落坐下,柔软的皮质沙发瞬间包裹了疲惫的身体,林疏影点了一杯名字听起来很清爽的“北京秋叶”,陆铮则只要了一杯单一麦芽威士忌加冰。
当酒水送上,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荡,舒缓的音乐流淌在耳畔,那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拯救生命的庆幸,陌生环境的疏离,以及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巨大谜团,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林疏影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倾诉欲,或者说,是一种想要了解对方的渴望。
她抬起头,发现陆铮也正看着她。在酒吧暧昧柔和的光线下,他冷硬的五官似乎被柔化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是全然的陌生,似乎也映着一点点跳动的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