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今日起,全军通报!凡私通外国势力,泄露我军任何机密,散布失败主义、投降主义言论,动摇军心民心者!无论其动机为何,无论其身份高低,无论其过去有何功劳……”
李星辰停顿了一秒,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一律以叛国罪论处!严惩不贷!”
“警卫!”
会议室外,早已待命的精锐警卫应声而入,动作迅捷而沉默,将面如死灰、浑身瘫软的周世铭、吴启年、刘明远三人拖了出去。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将那绝望的哀求和呜咽隔绝在外。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汽灯灯芯燃烧发出的轻微“滋滋”声。
李星辰走回座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缓缓扫过剩下的、神色各异的将领和负责人。有人愤怒未消,有人面露不忍,有人眼神闪烁,有人低头沉思。
“慕容处长,”李星辰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你继续。”
慕容雪上前一步,打开另一个文件夹:“根据现有情报和……技术甄别结果,初步认定,还有以下六人,存在重大通敌嫌疑或立场严重不坚定。名单如下……”
她又念出了六个名字,职务从团级到师级参谋不等。这一次,没有人再站起来辩解,被点到名字的人,有的浑身颤抖,有的颓然低头,有的则是一脸茫然和难以置信。他们同样被迅速带离会议室。
所谓的“技术甄别”,自然是红警基地提供的简化版“心理探测仪”的功劳。
这台结合了脑波监测、微表情分析和测谎原理的“黑科技”装置,其核心运算部件,甚至用上了从德国“缴获”的一台差分机上的精密齿轮改造而成。在配合周密的监控和情报印证下,准确率极高。
这场内部的清洗,雷厉风行,却又精准冷酷。没有大规模的牵连,没有公开的审判喧嚣,但在华北野战军高层,却无异于一场强烈的地震。
李星辰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宣告:在这条你死我活的民族救亡之路上,没有中间路线,没有摇摆空间,更没有用同胞鲜血换取个人退路的资格!
深夜,总指挥部顶层,李星辰的办公室。
窗外的锦州城,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灯火和远处兵营隐约的操练号子。一轮清冷的月亮挂在没有星星的天幕上,将寒光洒进房间。
李星辰没有开灯,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那轮月亮。手中的香烟已经燃尽,长长的烟灰掉落在锃亮的皮靴上,他也浑然未觉。
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是沈安娜。她端着一杯刚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茶叶的清香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散开来。
“司令,茶。”沈安娜轻声说,没有多问,也没有劝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夜里悄然绽放的幽兰。
李星辰没有回头,沉默了良久,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缓缓说道:“以前,常听人说,‘弱国无外交’。觉得屈辱,觉得无奈,觉得是别人欺负我们弱。”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更深的、复杂的情绪。
“今天,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弱国固然无外交。可强国……若不强硬,若没有随时掀桌子、并且能承担掀桌子后果的决心和实力,也一样没有真正的外交。有的,只是被权衡、被交易、被出卖的价码。”
沈安娜静静听着,她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平静话语下,那汹涌的疲惫、冰冷、以及一丝更深沉的觉悟。
那不是少年意气的愤怒,而是一个肩负着百万大军、千万百姓命运的主帅,在见识了国际政治最肮脏一面后,被迫成长的苦涩和坚硬。
“砰!砰!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进来。”李星辰转过身,脸上所有的疲惫和波澜瞬间收起,恢复了那种岩石般的冷硬。
门被推开,慕容雪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古怪。她手里拿着一张小小的、皱巴巴的纸条。
“司令,刚刚截获的。从被软禁的吴启年房间里,他想办法买通了一个看守,试图传出去。”慕容雪将纸条递给李星辰。
纸条很小,质地粗糙,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只有两个用铅笔写的、略显潦草的汉字:
“救我。”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用红色笔芯草草画下的、简单的图案,一朵樱花。
李星辰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个樱花标记上。
慕容雪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确定:“这个标记……技术科对比了笔迹和颜料残留。初步判断,画标记用的红色铅笔,和……和我们之前从‘樱花小组’在奉天的秘密联络点,以及更早时候,截获的、那份代号‘北极星’的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