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争论声渐渐低下去,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他,等待统帅的决断时,他才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拿起手边一根银色的、造型奇特的指挥尺。这是红警基地出品的“激光标尺”,他看似随意地将尺子一端对准沙盘上代表日军辽西防线的位置,按下某个隐蔽的按钮。
一道细微的、只有他特定角度才能清晰看到的淡红色激光网格线投射在沙盘地形上,网格线随着地形起伏而变幻,瞬间将等高线、坡度、距离等数据直观呈现出来,甚至还能模拟出不同天气下的视野范围。
这是他独有的一份“作弊”工具,帮助他在大脑中急速进行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复杂推演。
“后勤,”李星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林部长,你来说说,我们目前的后勤储备,特别是油料、弹药,能支撑多大规模、多长时间的进攻作战?”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转向角落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列宁装、齐耳短发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的年轻女子。
她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锐利精明,手里永远拿着一个硬壳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她叫林秀芹,现在是华北野战军后勤部长,以心细如发、精打细算、甚至有些“抠门”而闻名全军。但没人敢小看她,因为全军上下百万人的吃喝拉撒、枪炮弹药,都要经过她的手调配。
听到李星辰点名,林秀芹推了推眼镜,站起身,翻开笔记本。
她的语速平稳清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在念一份枯燥的报表:“报告司令,各野战仓库综合统计。粮食,按照现行标准,可保障全部作战部队及附属人员四个月。
被服,冬装已发放百分之八十,剩余正在加紧赶制和调运。药品及医疗器械,可满足一次大规模战役需求。”
她顿了顿,翻过一页,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性:“重点汇报油料和弹药。航空燃油,储备八千吨,可保障现有作战飞机高强度出动十五天。
车用汽油、柴油,储备五万两千吨,可保障全部车辆、坦克、牵引火炮进行一千五百公里机动及一次高强度战役消耗。
各类炮弹,储备基数一点五个,其中坦克炮弹、大口径榴弹炮炮弹充足。子弹、手榴弹、炸药,储备充足。”
她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李星辰,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抚顺、阜新方向潜伏人员回报,当地日军守备部队近期反常地大量采购、囤积防毒面具和防疫药品,数量远超日常训练所需。原因正在进一步查证。”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让刚才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不少。如此充裕的,特别是油料和弹药的储备,简直超出了这个时代任何一支中国军队的想象极限。
就连见多识广的刘铁城也忍不住咋舌,他知道李星辰有秘密渠道搞物资,但没想到雄厚到这种地步。这也给了主张快速突击的将领们更多的底气。
但林秀芹的汇报并未结束,她看着李星辰,平静地吐出最后一句:“以上储备,基于‘红警基地’持续稳定的物资输入。但我要提醒司令部,大规模、长距离、高强度的机械化作战,对后勤通道的压力是空前的。
我们必须确保从热河到辽西,至少两条以上的安全补给线,并且有足够的机动运输力量和防空力量。否则,再多的储备,运不上去也是白搭。”
“说得好。”李星辰点了点头,对林秀芹的冷静和务实表示赞许。
他没有就防毒面具的问题立刻做出反应,那需要情报确认。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沙盘,手指在阜新、彰武一带缓缓划过。
“后勤是生命线,林部长提醒得非常及时。所以,我们的进攻,必须快,必须猛,必须在鬼子反应过来、调集重兵封堵缺口之前,就打穿它,建立稳固的桥头堡和后勤枢纽。”
他看向刚才主张快速突击的第一兵团司令:“你的想法,方向是对的。但胃口可以再大一点。”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李星辰拿起几面代表装甲部队的红色三角旗,没有插在沙盘上,而是握在手中,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不只一路。刘副参谋长的顾虑也有道理,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也不能给鬼子沿着铁路线层层阻击、消耗我们的机会。”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那根激光标尺,这次没有开启激光,只是用它作为教鞭,在沙盘上划出三条清晰的箭头。
“命令。”李星辰的声音陡然变得斩钉截铁,如同金石交击,在作战室里回荡,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犹疑和争论。
“第一路,西线兵团。”他手中的尺子点在热河北部的围场、赤峰一线,“以第三、第七步兵军为主力,配属两个骑兵团,一个山炮团。你们的任务,不是主攻,是佯动和牵制。
大张旗鼓,做出从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