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出现了接应的卡车,车灯没有开,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趴在黑暗中。阮红玉亲自站在车旁,手里端着一支冲锋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快上车!”阮红玉低喝。
石秀英小队和三个俘虏被迅速推上卡车车厢。几乎在他们上车的同时,赵铁柱小组也气喘吁吁地撤了回来,身上带着硝烟味,有人胳膊挂了彩,但行动无碍。最后上车的是萧妍和她的小组。
“开车!”
卡车发动机低沉地咆哮一声,碾过崎岖的野地,朝着西北方向,茫茫黑暗的深处驶去,很快将身后那列燃烧的火车、激烈的枪声和日军的怒骂咆哮,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众人粗重的喘息。汗水浸透了笨重的防化服,每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没人说话,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任务完成的激动,在沉默中流淌。
石秀英小心地打开一个背囊,检查里面的文件袋和样本箱。文件袋完好,那个贴着樱花标签的金属样本箱也安然无恙,箱体冰凉。
他拿起那个樱花标签的箱子,借着车外偶尔掠过的、极其微弱的天光,看到标签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手写日文备注,字迹潦草:最终确认完成·等待野战测试。
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最终确认?等待野战测试?如果没有这次截击,这箱子里名为“樱花7型”的东西,会在不久的将来,被用在哪个村庄,哪支队伍,多少同胞的身上?
他轻轻将样本箱放回背囊,拉好拉链,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个刚刚从恶魔手中夺回的无辜婴儿。
卡车在黑暗中颠簸前行,如同航行在惊涛骇浪后暂时平静的海面。不知过了多久,负责审讯俘虏的队员凑到赵铁柱身边,脸色凝重地低声汇报:
“队长,撬开一个技术员的嘴了。他说,山本一郎在混战开始后,试图带着最核心的一本实验记录本从样本车厢另一头的应急门逃跑,被我们的人击毙在车门口。记录本可能被山本临死前销毁了,或者落在了火里。还有……”
队员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那家伙还说,专列在济南临时提前发车,就是因为‘毒牙’研究所那边发来加密预警,说可能暴露,要求山本尽快抵达。
而且,专列遇袭的消息,肯定已经通过车上的备用电台发出去了。‘毒牙’那边……现在恐怕已经进入最高戒备状态,甚至可能……已经开始销毁或转移最核心的资料和样本了。”
赵铁柱的脸色,在卡车昏暗的光线下,骤然变得无比阴沉。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里,是“毒牙”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