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并未倾覆,但速度在短短一两秒内骤降,最后,带着不甘的轰鸣和弥漫的蒸汽烟尘,在距离爆炸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车头斜斜地歪在铁轨旁,后面的车厢也歪扭着挤在一起。
“行动!”赵铁柱低吼一声,第一个从潜伏点跃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弓着身,以之字形路线,朝着距离最近的那节闷罐车厢猛扑过去!
他身后的十一名队员,如同听到号令的狼群,无声而迅猛地散开,分成三个小组,直扑各自的目标:赵铁柱带四人突击闷罐车厢和第一节客车厢,控制车头并肃清前部敌人;石秀英带三人直取核心的样本车厢。
另外四人由爆破手萧妍带领,负责警戒列车后方、阻击可能从尾部车厢出来的敌人,并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爆炸。
计划在瞬间展开,精确得如同钟表。
“敌袭!”
“砰砰砰!”
列车刚停稳不到十秒,惊魂未定的日军守卫就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闷罐车厢的铁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一道缝,一挺歪把子轻机枪的枪管伸了出来,火舌喷吐,子弹泼水般扫向黑暗,打在道砟和地面上,激起一溜烟尘土。几个黑影也从客车厢的窗口探出,举枪盲目射击。
“噗噗噗!”
回答他们的是更加精准、更加致命的短点射。赵铁柱小组的队员早已抢占有利位置,装备了简易消音器的冲锋枪和步枪发出沉闷的声响,子弹如同长了眼睛,准确地钻进闷罐车厢的门缝、客车厢的窗口。
闷罐车厢里的机枪手惨叫一声歪倒,机枪哑火。一个刚从客车厢跳下来、试图组织反击的日军军曹,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颗子弹掀开了天灵盖,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石秀英小组已经如同狸猫般窜到了样本车厢下方。这节车厢果然如程清漪所料,没有窗户,只在侧面中上部有一个小小的、带有过滤网的通风口,以及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就异常坚固的密封门。门上有复杂的机械锁和气压表。
“山猫,锁很复杂,是复合机械密码锁,可能有气压感应,强行破拆可能触发自毁!”一个擅长开锁的队员,代号“钥匙”,只用了两秒就判断出情况,声音带着急切。
“萧工!”石秀英对着耳麦低吼。
“三十秒!”萧妍的声音从列车另一侧传来,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枪响和手榴弹的爆炸,她的小组正在清理从尾部车厢冲出来的七八个日军警卫,战斗激烈但短暂。
萧妍猫着腰,冒着零星射来的子弹,快速冲到样本车厢门下。
她甚至没看那把复杂的锁,而是直接趴下,将耳朵紧紧贴在了冰冷厚重的车厢铁壁上,同时从随身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听诊器似的物件,另一端接在车厢壁上,闭目凝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前方的枪声逐渐稀疏,赵铁柱小组已经基本控制了车头和前两节车厢,正在逐寸清剿残敌。
后方的爆炸声也停了,萧妍小组完成了阻击。只有样本车厢这里,一片死寂,却又弥漫着最致命的危险。
五秒,十秒……
萧妍的额头渗出汗珠,顺着涂抹了黑灰的脸颊滑下。她的手指在车厢壁上游移,最终停在了门框上方约二十公分处。
她睁开眼睛,对“钥匙”快速说道:“这里!锁芯联动机构的后方,大约三公分厚度,有一个空腔!里面有机械发条和撞针的声音!是机械式延时或触发引信!必须从外部破坏这个空腔,切断联动,才能安全开锁!给我切割器!”
“钥匙”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前端带着高速旋转锯齿的微型液压切割器。萧妍接过,深吸一口气,将锯齿对准她刚才听出的位置。
“吱——嘎——!!!”
刺耳的高频摩擦声响起,锯齿与特种钢车厢壁接触,爆出耀眼的火花!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也立刻引来了意识到核心车厢正被攻击的日军疯狂反扑。
“保护萧工!”石秀英怒吼,和另一名队员依托车轮和车厢凸起,用冲锋枪和手枪向从客车厢方向摸过来的几个日军身影猛烈射击,将他们死死压制。
切割在继续,每一声摩擦都像刮在人的心尖上。车厢内,隐约传来惊恐的日语喊叫和奔跑声。
“快点!再快点!”石秀英心中狂吼。
突然,萧妍手中的切割器声音一变!
“咔嚓!”
一声轻响,一块巴掌大小、厚约三公分的特种钢板被切了下来,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布满齿轮和弹簧的复杂机构,一根闪着寒光的撞针,正抵在一个装着淡黄色液体的玻璃安瓿瓶上,瓶身连着几根细细的导线,通向车厢深处!
只需再有一点震动,或者门锁被暴力破坏,撞针就会击碎安瓿,里面的液体流出,触发导线连接的、不知藏在何处的更大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