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那间作战室里,烟雾缭绕。李星辰站在巨大的热河-辽西地区军事地图前,地图上,靠山屯的位置被画上了一个刺目的黑色叉号,旁边标注着“毒气袭击,伤亡惨重”。
而在其东北方向,野狐岭更深处,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区域,被打上了一个狰狞的骷髅头标志,旁边写着“毒牙”两个字。
程清漪裹着一件军大衣,坐在一张椅子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明亮。她面前摊开着一张用铅笔仔细绘制的草图,上面线条复杂,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日文和中文注释。
慕容雪、辛雪见、赵铁柱,以及几个精干的作战参谋围在四周,屏息凝神。
“……研究所主体是利用一个废弃的菱镁矿坑道改建的,入口隐蔽在山坳的背阴面,伪装成了护林站的仓库。”
程清漪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吐字清晰,她用一根细木棍指着草图上的几个关键点,“这里是主入口,平时有一个分队的日军和大约一个小队的伪军把守,配备两挺轻机枪,有简易工事。入口内部有第一道铁门,需要密码和钥匙。”
“但这不是唯一的通道。”
程清漪的木棍移向草图另一侧,那里画着一些曲折的线条,“矿井废弃前,有复杂的通风和排水系统。这条主通风管道,”她点着其中一条较粗的线,“直径大约一米二,因为当年考虑大型机械散热,修得很宽大。
废弃后大部分被封堵,但我记得,在靠近地下仓库和核心实验区的这一段,有几个检修口,盖板是活动的,只是从里面闩上了。如果从外部矿坑的旧通风竖井下去,运气好,可能找到连接处。”
“通风管道内部情况如何?有守卫吗?”慕容雪立刻问。
“管道内部肯定没有常规守卫,但可能有监测气流或毒气的简易传感器,我不确定。而且,里面多年废弃,可能有塌方、积水,或者……残留的毒气。”程清漪老实回答。
“核心实验区和毒气储存仓库在哪里?”李星辰沉声问。
“在这里,还有这里。核心实验室在地下三层,有独立的空气过滤和排气系统,守卫最严,进出需要特别通行证和搜身。”
程清漪指向草图中心两个用红圈特别标出的区域,“毒气储存仓库在隔壁,分为成品库和原料库,都是加固的密闭房间,有防爆门。”
她又指向一个靠近出口的位置,“这里,是守卫休息室和监控室,也是整个地下设施电力和通风的总控所在。如果能控制这里,就能瘫痪大部分内部照明、通讯和排风系统。”
“守卫的换岗规律?”赵铁柱瓮声瓮气地问。
“表面守卫每四小时换一次,口令每天更换。内部实验室和仓库的守卫,是731本部带来的特别警卫,不归驻防日军管,他们更警惕,换岗不规律。
但每天凌晨三点到四点,是所有人最疲惫的时候,也是内部巡逻间隙相对较长的时候。”程清漪回忆道。
“研究所里有多少鬼子?多少实验人员?‘马路大’关在哪里?”一个作战参谋问。
“常驻日军约一个小队,伪军一个小队,加上特别警卫,武装人员总数大概在七十到八十人。日本研究员和技师大概有十几人,华夏籍的辅助人员和劳工……可能有二三十人,都被严格控制。‘马路大’……”
程清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痛苦,“关在地下二层西侧的临时牢房里,条件……很差。人数不确定,经常变动。”她没说“变动”意味着什么,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李星辰默默听着,目光在地图和草图之间来回移动。
等程清漪基本介绍完,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毒牙”的位置上,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然后,用笔尖狠狠一戳,仿佛要将那个点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这里,不是军事目标。”
李星辰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火的刀锋,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和决绝,“这里是地狱在人间开的一个口子。我们的任务,不是占领,不是缴获,是封上这个口子!把里面的魔鬼,连同他们的罪证,一起埋葬!”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程清漪、叶小青(刚刚被紧急叫来)、慕容雪身上。
“清漪负责指路。你是我们进入地狱的向导,你的记忆和知识,是照亮黑暗的光。”李星辰对程清漪说,语气郑重。
程清漪用力点头,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激动的红晕。
“小青负责救人。你的战场不在这里,但在我们行动前后,所有可能接触到毒气的人员,都需要你和医疗队的保护。我们要把兄弟们,尽可能完好地带回来。”李星辰看向叶小青。
叶小青挺直脊背,清晰答道:“是!司令,我们正在加紧制作简易防毒装具,用浸透碱液和硫代硫酸钠的多层厚布,缝制头套和手套,虽然简陋,但应该比没有强。另外,解毒药品的筹集也在全力进行。”
“好。”李星辰点头,又看向慕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