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只觉得坦克猛地一震,像是被巨人狠狠踹了一脚,然后剧烈地摇晃起来,观察窗瞬间被浑浊的泥土糊满,什么也看不见了。他慌忙缩回车内,舱盖“哐当”一声关上。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就在烟尘最浓、视线最差、坦克兵们惊魂未定的时刻,河套两侧,那些看似天然的土堆、石缝、以及早就挖好的浅坑里,猛地跃出无数身影!是赵铁柱带领的警卫排和轻伤员!
他们像从地底钻出的幽灵,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抱着、夹着、或用长杆挑着一个个点燃的、浸满煤油的麻包、破布团,甚至是陶罐,拼命冲向那些在烟尘中如同无头苍蝇般乱转、或者被塌方泥土半埋的坦克!
“为了兵站!为了战友!冲啊!”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怒吼,紧接着,怒吼声响成一片,压过了坦克引擎的轰鸣和伤员的哀嚎。
那些燃烧的物体,被奋力投掷出去,有的砸在坦克炮塔上,溅开大团的火焰,顺着装甲往下流;有的直接摔在发动机舱盖上,火焰瞬间包裹了后部。
还有的燃烧物,被勇敢的战士直接用长杆,捅进了因为慌乱而来不及完全关闭的观察窗缝隙里!
“轰!”“呼——!”
预先布置在关键位置、混入了碾碎烟煤粉的湿柴草堆也被点燃,浓密呛人的黑烟借着北风,呼呼地灌进河套,进一步吞噬了可怜的能见度。
火焰在坦克之间蔓延,黑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汽油、煤油、橡胶和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
“灭火!快灭火!”
“观察窗!我看不见了!”
“有支那人!他们在车底!”
坦克里的鬼子兵乱作一团。浓烟和火焰让他们根本无法观察,呛人的烟雾甚至从缝隙钻入车内,引发剧烈的咳嗽。一些坦克试图倒车,但松软的河床和塌方的泥土让它们步履维艰,反而互相碰撞,搅在一起。
“打它的腿!扔履带下面!”
更多的战士冲了上来,他们将集束手榴弹,或者小包的炸药,勇敢地塞向坦克的履带!有的就地翻滚,躲开胡乱扫射的机枪子弹,将冒烟的集束手榴弹推进履带和主动轮之间的缝隙!
“轰隆!!!”
接连不断的爆炸在坦克身下响起。一辆九五式轻战车的右侧履带被炸断,像条死蛇般脱落下来,坦克顿时歪倒,原地打转。
另一辆八九式中战车的发动机舱燃起大火,黑烟从各处缝隙往外冒,里面的乘员惨叫着推开舱盖试图爬出,立刻被等待已久的精准射击打成了筛子。
混乱!彻底的混乱!五辆冲进河套的坦克,此刻如同陷入了火焰和浓烟的地狱,变成了一个个钢铁棺材。而赵铁柱带领的战士们,则如同猎杀困兽的狼群,围绕着这些铁棺材,用最原始也最勇敢的方式,发起致命的攻击。
然而,战斗并未结束。被塌方和突如其来的袭击阻隔在河套入口处的另外三辆九五式轻战车,以及终于赶上来的卡车步兵和骑兵小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疯狂地向河套内倾泻火力,试图救援被困的同伴,并压制伏击者。
步兵跳下卡车,嚎叫着散开,凭借数量和火力优势,向河套两侧的土坡发起冲锋。骑兵也试图从侧翼包抄。
就在此时,张猛那粗豪的嗓门在另一侧的土梁上炸响:“他奶奶的!给老子打!狠狠打这些小鬼子!”
早已埋伏多时的机枪和掷弹筒开火了!子弹像泼水般扫向冲锋的日军步兵,掷弹筒发射的微型炮弹准确地落在步兵集群中,炸起一团团泥土和残肢。
陈石头带领的狙击手,冷静地寻找着有价值的目标,挥舞军刀的军官、机枪手、试图组织反击的曹长……每一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沉闷枪响,几乎都带走一条性命。
日军步兵的冲锋势头顿时一滞,被压制在河套入口处的开阔地上,伤亡惨重。
而那三十多名日军骑兵,则试图绕过正面战场,从侧翼迂回,攻击张猛的机枪阵地。但他们刚冲出不到百米,迎面就撞上了一道席卷而来的红色风暴!
是塔娜图雅!她没有远离,在成功将五辆坦克引入死亡陷阱后,她立刻收拢了诱敌的骑兵,连同她本部的草原骑士,约五十余骑,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从侧翼的洼地中猛然杀出!
马蹄翻飞,卷起漫天尘土,马刀在昏黄的天光下闪烁着慑人的寒光!
“乌拉——!”草原骑士们发出战吼,声震原野。塔娜图雅一马当先,红色的披风在身后拉成一道笔直的血线,手中的“苏勒德”弯刀划破空气,带起凄厉的尖啸。
她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草原上千百年来传承的、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劈砍!刀光闪过,一名试图举枪瞄准的日军骑兵连人带枪被劈成两半!
马战瞬间进入白热化。一方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关东军骑兵,一方是马背上长大、悍勇绝伦的草原雄鹰。马刀与军刀碰撞,迸溅出火星;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