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再像夜里那般萎靡,粗壮的脖颈上,厚重的皮肉随着沉重的呼吸起伏,被铁链拴住的爪子不安地刨抓着房间地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幽绿或暗黄的眼瞳在昏暗光线中闪烁,死死盯着房间门口那几个晃动的人影,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含混的呜噜声,涎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粘稠的水渍。
苗火儿蹲在房间门口,用一块厚布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清亮而专注的眼睛。她手里拿着一个临时找来的长柄火钳,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点食盆里的残渣,凑到眼前仔细观察,又轻轻嗅了嗅,眉头越皱越紧。
在她脚边,摊开着一块相对干净的帆布,上面摆放着几样东西:从项圈上刮下的皮革碎片、几粒暗红色的饲料颗粒、还有一小撮从笼子缝隙里夹出来的、灰白色的、疑似脱落的毛发。
“不对劲,很不对劲。”苗火儿放下火钳,扯下蒙面布,露出一张因为专注而微微泛红的脸。
她回头看向站在房间外几步远、面色沉静的李星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司令员,这些狗…绝对不只是受过特殊训练那么简单。您看这个。”
她指着帆布上那撮灰白色毛发:“正常的狗,哪怕是大型犬,毛发脱落也不会是这样的颜色和质感。这颜色发灰发暗,没有光泽,而且根部有异常的脆化现象。还有,您闻闻这空气里的味道。”
李星辰上前一步,没有在意那股浓烈的腥臊和粪便味,而是仔细分辨着其中夹杂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福尔马林混合了铁锈,又带着点甜腻的怪异气味。他曾在后世某些特殊的实验场所闻到过类似的气味。
“放射性残留?”李星辰低声问。
“不止。”苗火儿摇摇头,用镊子夹起那点饲料残渣,“这里面肯定掺了东西。罂粟壳粉末只是用来让它们保持亢奋和服从性的。
我怀疑还有别的,可能是某种神经兴奋剂或者激素类的药物,长期喂食,能透支它们的生命力和潜能,让它们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常态的力量和凶性。
但它们的内脏和神经系统肯定受损严重,所以看起来萎靡,实际上是一种病态的、被压抑的亢奋。”
她顿了顿,指向笼中那条体型最大、脖颈项圈也最复杂的头犬:“尤其是这条。它的状态最奇怪,眼神一会儿麻木,一会儿又闪过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狂躁。而且,您看它的项圈。”
李星辰顺着她的指引看去。那头犬的项圈是特制的加厚牛皮,边缘有金属包边,最显眼的是项圈正面镶嵌着一个巴掌大小、金属质地的方盒状物体,表面有几个细小的孔洞,看不出用途。
“我怀疑那不只是装饰或者标识。”苗火儿声音压得更低,“可能…是某种电击装置,或者更复杂的东西,用来在关键时刻刺激甚至控制它们的行为。
结合饲料里的药物和可能存在的放射线照射…司令员,鬼子很可能在进行某种…违背天理人伦的活体生物武器实验。这些狗,就是他们的实验品兼武器。”
话音刚落,房间另一侧传来一阵喧哗。
原来是张猛带着几个战士,押着一个被反绑双手、穿着破烂劳工服、但脸色相对没那么憔悴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这男人大概四十岁上下,个子不高,有些瘦削,脸上带着惊惶,但眼神却在不安地转动,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和人。
“司令员,”张猛抹了把脸上的汗,指了指那男人,“这小子有点不对劲。别的老乡获救后,要么哭要么谢,要么吓懵了。就他,偷偷摸摸老往这个关狗的房间这边瞄,问他话也支支吾吾,只说自己是奉天被抓的苦力。
但我看他手上虽然有老茧,可位置不对,不完全是干粗活磨出来的,倒像是…长期摆弄什么精密东西留下的。而且,他听口音,不完全是奉天那边的,带点辽东腔。”
李星辰的目光落在那男人身上,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仿佛能看进他心里去。男人被这目光一扫,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低下头,避开了对视。
“你叫什么名字?在鬼子那里做什么的?”李星辰开口,声音不高,也没什么严厉的味道,就像平常问话。
“俺…俺叫王…王有福,奉天…奉天王家沟的,在…在鬼子矿上挖煤…”男人结结巴巴地回答,头垂得更低。
“挖煤?”李星辰走上前一步,突然伸手,抓起男人的右手,翻过来。手掌和虎口确实有老茧,但食指和拇指内侧,以及几个指尖的特定位置,有着更为明显、更为整齐的硬茧。
“这茧子,是挖煤挖出来的?我看,倒像是常年拿镊子、螺丝刀,或者…摆弄针管注射器磨出来的。”
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还有,”李星辰松开手,语气依旧平淡,“王家沟我去过,那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