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她们进来的警卫员立正敬礼:“报告司令员!交通站的同志带来了两位投奔根据地的同志,说有紧急情况要向您汇报。这是她们的介绍信。”说着递上一张折好的纸条。
李星辰接过纸条展开,是地下交通站负责人的笔迹,只有短短几句:“李司令员:兹介绍雷婷、萧妍二位同志前来。
雷父系平汉路老司机,被日寇所害,雷精通铁路机车、调度。萧系保定的学生,擅化工,尤精爆破,因在校私制炸药反抗日伪教育被通缉。二人可信,或可解燃眉之急。详情面陈。”
李星辰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个姑娘。
雷婷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那眼神里有悲痛,有仇恨,更有一股子执拗的劲头。
萧妍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李司令员”,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地图和报告,当看到“爆破”、“炸药”之类的字眼时,她的眼睛似乎更亮了些。
“坐。”李星辰指了指旁边的木凳,“说说情况。”
雷婷没有坐,她将那个旧帆布工具包小心地放在脚边,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物件。
她解开油布,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边角磨损严重的硬皮本子,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平汉线行车日志(保定-石门段)》,还有一些卷了边的、用不同颜色笔画满标记的铁路示意图。
“我叫雷婷,我爹是开火车的,平汉路上跑了二十年。”
雷婷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带着铁路工人特有的那种干脆利落,“去年冬天,鬼子征用他们的火车拉军火,我爹不肯给鬼子拉打中国人的炮弹,在调度上做了点手脚,让两列军车差点撞上…被查出来了。
鬼子把他…把他吊死在石门火车站的信号灯杆上,曝尸三天…”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行车日志的封面,上面似乎有洗不掉的黑褐色痕迹。“我娘哭瞎了眼,没熬过正月…我在铁路机务段做司炉,认得几个有良心的师傅,帮我逃了出来。
我知道你们是打鬼子的,我要报仇。别的我不会,就会看信号,会摆弄火车头,熟悉这条铁路上的每一根枕木,每一个弯道,每一处坡道和信号站。”
她打开那本行车日志,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车速、信号、会车时间、临时停车点,还有用红蓝铅笔标注的各种符号和备注。
“从石门到保定,全线247公里,大小车站21个,会让站8个,弯道154处,其中半径小于300米的急弯有19处,最大坡度在野狼峪附近,千分之二十二…”
她如数家珍,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精准地指向相应的位置,“鬼子军列如果晚上十点从石门发车,按常规货车速度,考虑到夜间行车和沿途避让,抵达野狼峪的时间大概在凌晨一点到一点半之间。
这个时候,人最困,警惕性最低。”
指挥所里安静下来,只有雷婷清晰而快速的声音,和她手指划过地图纸张的沙沙声。张猛、赵铁柱等人脸上的烦躁和沮丧渐渐被惊讶和专注取代。这姑娘,脑子里好像装着一幅活地图!
李星辰盯着地图上雷婷手指最后停住的位置,那是一个标着“野狼峪”的急弯,旁边是陡峭的山崖。“这里坡度大,车速会降到最低。而且一侧临崖…”他沉吟道。
“对。”雷婷点头,眼里闪过一道冷光,“这里是最好的地方。铁路在这里贴着山崖拐弯,另一边是深沟。如果在这里…让火车出点‘意外’,比如脱轨,车厢会向崖边倾斜甚至翻下去。
鬼子兵力集中在守车上,反应需要时间。而且这里距离前后两个小站都超过十公里,徒步增援最快也要半小时以上。”
“让火车出意外?”王大山忍不住插嘴,“说得轻巧,那可是铁疙瘩,怎么让它出事?炸铁轨?那设备不也完了?”
“不能炸铁轨,也不能用太多炸药把火车炸烂。”这次接话的是那个一直没作声、背着藤条箱子的姑娘,萧妍。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学生气的认真,但说起“炸药”两个字时,却有种异样的熟稔。
“炸药只是工具,关键在于用量和位置。炸对了地方,一块肥皂大小的药,就能让车头出轨,还不会引起太大爆炸和火灾。”
她说着,小心地把背上的藤条箱子放到桌上,解开麻绳,打开箱盖。
那里面没有衣服杂物,塞满了用油纸和蜡封好的大小不一的块状物,还有一些铜丝、电池、奇怪的齿轮和小铁盒,最上面,放着几个黑乎乎、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东西,像是揉捏过的粘土,外面裹着薄薄的金属皮。
萧妍拿起一个那黑乎乎的东西,托在掌心,像展示心爱的玩具:“这是我用氯酸钾、硫磺、木炭粉,还有一点…嗯,别的配料,改良的古法炸药,威力比黑火药大,但比tNt稳定,关键是…”
她另一只手拿起一个带着小旋钮和小指针的铁盒,以及几块马蹄形的磁铁,“可以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