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需要…需要专业的探测,或者…或者,如果能找到古矿洞的入口,进去探查。”
进入两千多年前的、可能随时坍塌的废弃矿洞?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件事,必须立刻报告司令员!”赵铁柱沉声道。
消息通过紧急电台,很快传回磐石峪。李星辰的回电简洁而果断:一,暂停矿场向山体内部的纵深开拓作业,露天剥离可继续进行,但需远离石碑所在区域。
二,立即以石碑为中心,对周边区域进行严密排查,寻找可能存在的古矿洞入口或迹象,严禁任何人私自进入。
三,等待司令部派遣专业人员和必要设备支援。四,勘探队和护卫队提高警惕,古代矿洞可能带来未知风险。
夜幕降临,野狼谷重归寂静,只有山风穿过林梢的呜咽和远处矿场值班工兵偶尔的咳嗽声。但营地里的气氛,却因白天石碑的发现,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阴影。
营地中央燃起了一堆篝火,驱散深秋山夜的寒气和人心头的不安。火焰跳跃着,将围坐几人的身影拉长,投在背后的岩壁和工棚上,晃动不安。
李星辰处理完紧急军务,乘坐那架缴获后经过改装的日军运输机,在夜幕掩护下,降落在矿场附近一块勉强平整的坡地上。他带来了两名有矿山工作经验的工兵干部,以及几套简陋的、用来探测地下空洞的听音杆和简易水平仪。
此刻,他脱下军大衣,只穿着普通的灰布军装,坐在篝火旁的一截枯木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拨弄着篝火边缘的炭灰。火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明明灭灭。
辛雪见和苗火儿坐在他对面。辛雪见依旧穿着那身沾满泥灰的工装,抱着膝盖,眼镜片反射着跳跃的火光,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清澈,正出神地看着火焰。
苗火儿则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粗布褂子,赤脚盘坐在一块兽皮上,手里拿着一块烤得焦黄喷香的馍,小口小口地咬着,大眼睛不时瞄一眼李星辰,又看看沉默的辛雪见。
张猛、赵铁柱和李妙缘在不远处低声商量着明天的排查方案。
“都说说吧,”李星辰将手中的树枝丢进火堆,溅起几点火星,打破了沉默,“找到矿,高兴。出了铁,更高兴。现在冒出块老祖宗留下的碑,告诉我们底下可能是个马蜂窝。心里怎么想的?”
他的语气很平和,没有责备,没有焦虑,就像在问今晚的馍烤得怎么样。
辛雪见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干涩,但很清晰:“司令,说实话,有点…后怕。我们只想着找矿,开采,却差点忽略了脚下可能埋着两千年前的陷阱。地质工作,容不得半点疏忽和大意。
这次是运气好,石碑被先挖出来了。如果…如果我们直接打眼放炮,炸通了古矿洞…”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知道怕,是好事。怕,才会谨慎。”李星辰点点头,看向苗火儿,“火儿,你呢?你觉得这底下,真有老洞子吗?”
苗火儿咽下嘴里的馍,歪着头想了想:“山里老辈子是有传说,说有些山是空的,里面有山神爷的府邸,不能乱挖,挖了会遭灾。以前只觉得是唬人的。现在看…说不定那些‘山神府’,就是老早以前的矿洞。
我爷爷好像也提过,他年轻时跟人进山采药,在野狼谷西边一个断崖下,好像见过一个黑乎乎的、被石头堵了一半的洞口,往里瞅,深不见底,阴风嗖嗖的,他没敢进。不知道是不是…”
“西边断崖?”李星辰记下了这个信息,“明天带人去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在跳跃的火光中,看向两个年轻的姑娘:“今天不说这个了。说说你们自己吧。雪见同志,我记得你说过,你父亲是辛泊远教授?”
提到父亲,辛雪见身体微微一僵,抱着膝盖的手臂收紧了些。她沉默了几秒钟,才低声开口,声音在噼啪的篝火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嗯。我父亲…他一辈子都在研究华夏的矿产地质。他常说,华夏地大物博,地下埋着的不是土,是金,是银,是铁,是能让国家富强、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宝贝。
他留过洋,见识过外国的钢铁厂、矿山,回国后就一心扑在勘探上,想用自己的学识,为国家找矿。他绘制了很多华北地区的地质图,预测了好几个可能有大型矿床的区域…其中就包括西山一带。”
她的声音渐渐平稳,带着一种深切的怀念和隐藏的痛苦。
“可是…军阀混战,没人真心搞建设。好不容易…局面稍微好些,日本人又来了。他们想要我父亲的地质资料,想让他为‘华北开发’服务。
父亲不肯…他把最重要的笔记和图纸藏了起来,让我带着逃出北平…他自己…”她的声音哽住了,低下头,肩膀几不可见地颤抖。
李星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苗火儿也停下了咀嚼,睁大眼睛看着辛雪见。
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