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古地图,上次会议已经通报过,可能隐藏着长白山天池的秘密。但我们的人在对地图进行更深入研究时,发现了另一重信息。”
慕容雪的声音清晰冷静,她指向地图边缘一些极其细微、看似装饰性的纹路和符号,“根据地勘探队的几位老同志,结合本地的地质传说和矿苗露头记载,认为这些古符号和纹路走向,很可能暗示了这片区域的矿脉分布。”
她的红笔点在两个用特殊加密符号标记的点位上。
“尤其是这里,和这里。根据符号形态和古籍《云笈七签》中零星记载的‘望气辨矿’古法对照,这两个点位,极有可能存在较大规模的、埋藏相对较浅的煤系地层和磁铁矿床。而且,成矿条件从理论上讲,非常有利。”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古地图?矿脉?这听起来有些玄乎。
“一张老掉牙的图,几个看不懂的鬼画符,就能找到矿?”
后勤部一位比较保守的科长忍不住嘀咕,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很清晰,“咱们勘探队的老把式们,带着罗盘满山转了多少年,也没见找出个大矿来。这…这能靠谱吗?别是白忙活一场,还耽误了工夫。”
张猛瞪了那科长一眼,但没说话,他其实心里也有些打鼓。打仗他在行,找矿这玩意儿,太玄了。
李星辰没有立刻驳斥,他的目光投向会议室门口。慕容雪会意,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一位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但却异常整洁的阴丹士林蓝旗袍,外面罩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对襟毛衣。
她身姿挺拔,脖颈修长,一头齐耳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眉眼。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清澈明亮,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书卷气和一种沉静的执着。
女子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陈旧的、边角磨损严重的牛皮公文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是辛雪见,北洋大学矿冶系的高材生,父亲是着名的地质学家辛泊远,在北平沦陷后因拒绝为日伪服务而被秘密逮捕,生死不明。
她是带着父亲未完成的研究笔记和一颗灼热的报国心,辗转千里,冒险穿越封锁线来到根据地的。
右边那位,则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看年纪不过十八九岁,身材娇小却异常结实,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没穿寻常女子的衣衫,而是一身用粗麻和兽皮巧妙拼接的短打,腰束皮带,脚蹬鹿皮靴,裤腿扎进靴筒,利落得像山间的岩羊。
一头黑发用一根不知名的兽骨簪子随意绾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那眼睛黑白分明,看人时毫不躲闪,带着一种野性的灵动和仿佛能穿透山石的敏锐。
她背上背着一张几乎与她等高的硬木弓,腰间挂着箭壶和一把骨柄短刀,站在那里,不像个姑娘,倒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豹子。她是苗火儿,西山深处苗家村猎户的女儿,也是当地流传的“寻矿世家”苗氏最后的后人。
据村子里老人说,她家祖辈有种奇特的“望气”本事,能看出地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她曾凭感觉,独自在山里找到过好几处小矿苗,救了村子饥荒,也因此被附近山民称为“山精”。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辛雪见有些拘谨,面对满屋子的高级干部,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扶了扶眼镜,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
苗火儿则毫无怯意,大眼睛好奇地扫视着屋内陈设和人,最后目光落在居中而坐的李星辰身上,停留了两秒,歪了歪头,似乎在评估什么。
“同志们,”慕容雪介绍道,“这位是辛雪见同志,北洋大学矿冶系毕业,专攻矿床学和勘探技术,是辛泊远教授的女儿。
这位是苗火儿同志,本地西山苗家村人,熟悉西山每一道山梁、每一条沟壑,祖传辨识矿苗的技艺,多次在实践中得到验证。她们,是组织上为我们请来的‘寻宝人’。”
李星辰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两人面前。他的目光先落在辛雪见脸上,平和而郑重:“辛雪见同志,欢迎你。辛教授的事迹和风骨,我们早有耳闻,令人敬佩。你能来到根据地,带来知识和技术,我们非常需要。”
辛雪见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战神”,比自己想象中更年轻,也更…沉稳。
没有逼人的杀气,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和仿佛能承载山岳的力量。她心中因父亲遭遇和长途跋涉积累的委屈、彷徨,忽然就安定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用平稳的声音说:“司令员,慕容部长,各位首长。我学地质,本就是为了报效国家,寻找地下资源,富民强兵。如今国难当头,能用所学为抗战出力,是我的夙愿。我父亲…他也一定希望我这么做。”
说到父亲,她的声音微微哽了一下,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