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枯萎的植物。鬼子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前沿哨卡,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拔掉这个钉子?还是……在测试什么?或者,是在为更大规模的行动清除障碍、掩盖痕迹?
他猛地想起根据地医院里那些高烧咳血的病患。普通的流感,会那么凶险吗?发病如此集中,症状如此类似……
“张猛!”李星辰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立刻清理痕迹,带上缴获的所有东西,特别是这个罐子和鬼子的证件、记录本!带上伤员和牺牲同志的遗体,我们立刻转移!这里不能待了!”
“是!”张猛从李星辰的语气里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招呼队员行动。
顾金银已经给那名腿部受伤的哨卡战士做了简单固定,和李星辰带来的队员一起,搀扶着他。牺牲的两名战士也被用鬼子的雨衣包裹好,准备带走。
苏半夏强忍着恶心,用一块布小心地将那个铁皮罐子和破碎的喷雾器包起来,递给李星辰。她的手指有些颤抖,不仅仅是后怕,更是一种深切的愤怒和寒意。这些魔鬼,到底在研究、使用多么可怕的东西?
李星辰接过布包,入手微沉。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刚刚经历过短暂血腥搏杀、此刻重归寂静的哨卡,目光投向哨卡后方,那条通往根据地腹地、他急切想要回去的山路。
山风依旧呜咽,卷走了大部分血腥和硝烟味,但那股淡淡的、混合了化学药剂和死亡的气息,似乎仍萦绕不散。
“走!”他不再犹豫,率先踏出哨卡破损的栅栏门。
队伍再次出发,比来时更加沉默,也更加沉重。不仅是因为牺牲和疲惫,更因为从鬼子尸体上搜出的东西,像一块阴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药品找到了,医生请回来了,回家的路打通了,但等待他们的,真的是期盼中的“家”吗?
山路蜿蜒向下,根据地核心区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已经能看到远处山谷中升起的袅袅炊烟,听到隐约的、熟悉的劳作号子声。
然而,随着距离拉近,另一种声音,也开始隐隐约约地、顽强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咳嗽声。
不是一声两声,而是此起彼伏,连成一片的、沉闷而痛苦的咳嗽声。从山谷中那片临时搭建的医院区域传来,顺着晚风飘荡,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刚刚经历血战归来的人们的心脏。
李星辰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望着那片被暮色笼罩、本该充满生机的山谷,握着那个装有可疑粉末布包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苏半夏和顾金银也听到了那咳嗽声,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忧虑。顾金银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药箱,那里面的盘尼西林,此刻仿佛重若千斤。
张猛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低声道:“他娘的,这鬼病……”
李星辰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继续向山下走去,步伐比之前更加坚定,也更加沉重。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山路上,像一个沉默而倔强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