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身体也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带着伏特加味道的热气喷到桌面上:“我们听说,李司令的队伍,装备很杂,汉阳造,中正式,三八大盖,甚至老套筒都有,弹药更是紧缺。
我们手里,恰好有一批‘莫辛-纳甘’1891/30型步枪,还有配套的子弹,数量嘛,足够装备你手下最精锐的两个连。还有日本南部十四年式手枪,质量不错,就是子弹难找点。
另外,一些战场上缴获的、我们用不上的日军掷弹筒和炮弹,以及……一部分磺胺和医用酒精。这些东西,堆在库房里生锈、落灰,不如交给真正打鬼子的人用。李司令觉得,这诚意,够不够?”
莫辛-纳甘步枪?日式手枪?掷弹筒?磺胺和酒精?李星辰的心脏猛地一跳。这可都是硬通货!
尤其是莫辛-纳甘,虽然比鬼子的三八大盖稍重,但威力大,射程远,精度高,是款好枪!更别提磺胺和酒精,在这缺医少药的根据地,那是能救命的宝贝!
但他迅速冷静下来。天上不会掉馅饼,北边的“朋友”更不是慈善家。他们拿出这些东西,想要交换什么?
“条件。”李星辰言简意赅,手指停止了捻动戒指,将它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回到阿列克谢面前。
阿列克谢没有去接戒指,反而靠回椅背,抱起胳膊,粗壮的手指在羊皮袄的袖子上轻轻敲打着:“条件嘛,很简单。第一,这批货,你们自己去提。
地点,在绥远以北,靠近边境的‘野狐峪’。时间,半个月内。过时不候。怎么运回来,是你们的事。我们只负责把货放到指定地点。”
自己去提货,还要穿越日占区和边境线?这风险可不小。但李星辰没说话,静待下文。
“第二,”阿列克谢灰蓝色的眼睛闪着光,“我们需要关于日军,特别是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在绥远、察哈尔乃至蒙古方向的所有兵力部署、调动、物资储备、特别是与化学武器和细菌武器相关的情报。
越详细,越及时越好。作为回报,后续还可以有更多的……合作。”
果然!情报!李星辰心中冷笑。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用一批他们可能淘汰或者多余的军火药品,换取在华北、蒙疆地区最前沿、最直接的情报网络支持。
这些情报的价值,远非那点军火可比。他们看中的,是自己这支活跃在敌后的武装,以及刚刚建立起来的、由乌兰和巴特尔领导的、能够深入草原漠北的运输支队的情报搜集能力。
“第三,”阿列克谢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我们的一位‘朋友’,对李司令本人,以及你麾下那位能在鬼子重兵把守的张家口来去自如、搞到‘樱花’绝密情报的慕容小姐,非常感兴趣。
如果可能,希望将来有机会,能请二位去北边做做客,交流一下……‘经验’。”
想挖人?还是想控制?李星辰眼神一凝。这个条件,触及了他的底线。
指挥部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李星辰能感觉到,门外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声,那是“猴子”他们埋伏的动静。
阿列克谢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只是慢悠悠地又拿起酒壶,喝了一小口,灰蓝色的眼睛透过壶口,依旧观察着李星辰。
“第一个条件,可以商量。具体路线和接货方式,需要细化。”李星辰缓缓开口,声音平稳,“第二个条件,情报可以交换,但必须是双向的。
我们需要你们掌握的,关于日军战略动向,特别是关东军可能的南下意图,以及国际方面对日本侵华,尤其是使用化学武器一事的态度和可能采取的行动。至于第三个条件。”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阿列克谢:“慕容雪同志是我们队伍不可或缺的一员,哪里也不会去。
我,是中国人,我的战场在这里,在华北,在任何有鬼子侵略的地方。做客交流,等打跑了鬼子,天下太平了,我或许会考虑,带着好酒,去北边拜访朋友。”
阿列克谢看着李星辰,看了好几秒钟,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油灯火苗又是一阵乱晃。
“好!痛快!”他拍了一下大腿,“李司令果然名不虚传,是个有胆魄、也有分寸的豪杰!第三个条件,就当是我那位‘朋友’开的玩笑,不必当真。前两个条件,我们可以详谈。”
他从怀里又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小巧的、黄铜外壳的指南针,放在桌上,推到李星辰面前:“这个,算是定金,也是信物。里面有暗格,藏着一份简易的密写配方和初次联络的频率、呼号。下次联络,用这个。
半个月内,野狐峪,过期不候。具体的提货地点和暗号,我会在下次联络时告知。至于情报交换的细节和方式,也可以慢慢谈。”
李星辰拿起那个指南针,入手沉甸甸的,做工精良,表面有磨损的痕迹,显然是旧物,但保养得很好。他轻轻拧开底盖,里面果然有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