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刀子一样刮过李星辰的脸:“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是了解。”李星辰平静地与她对视,“找合作伙伴,总要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你有胆量,有本事,心里还留着血性,没被鬼子和二狗子吓破胆。这就够了。”
乌兰沉默着,端起陶碗,喝了一大口滚烫的砖茶,仿佛要通过那灼热来平复心绪。“李司令,你知道带你们过去,是什么罪名吗?
通匪,资敌,足够我和我的族人,我的商队,死上一百次。张家口的鬼子司令官藤田,是个笑面虎,手段比狼还狠。被他盯上,生不如死。”
“我知道。”李星辰点头,“所以,这不是命令,是请求,也是一笔交易。你带我们过去,帮我们进去,再带我们出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事成之后,我李星辰,以华北野战军总司令的名义保证,你的商队,你的族人,只要在我的地盘上,就是我最尊贵的客人,受我的保护。
你们需要的盐、茶、布匹、药品,只要我有,优先供应。你们在草原上被王公贵族欺压,被鬼子伪军勒索,只要我能管到,我替你们出头。”
乌兰握着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低下头,看着碗里浑浊的茶汤,久久不语。土坯房里光线昏暗,她的脸半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出她内心的波澜。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文斌有些焦急地看着李星辰,李星辰却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目光沉静。
终于,乌兰抬起了头。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亮得惊人。
“李司令,你画的大饼,很香。”她缓缓说道,声音有些沙哑,“但草原上的人,更相信眼睛看到的。你们的人,行吗?不是我小看你们,张家口的城墙,不是土围子。
鬼子的刺刀,是真能捅死人的。你要炸的东西,肯定守得像铁桶一样。就凭几十个人,进去了,还能活着出来?”
“能不能活着出来,看本事,也看运气。”李星辰回答得坦诚,“但我可以告诉你,跟我去的人,都是不怕死的。他们每个人都有必须去的理由。至于本事……”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喊了一声:“其其格!”
一直在门外警戒的那个灵巧少女应声而入,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人。
“其其格,”乌兰用蒙语对少女说了句什么。
少女其其格点点头,忽然一个灵巧的翻身,从并不宽敞的土炕上直接翻到了屋角,落地无声。
紧接着,她像变戏法一样,从后腰摸出两把尺许长、磨得雪亮的短刀,手腕一抖,两把短刀如同有了生命般在他指间翻飞,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银色弧光,带起细微的破空声。
随即,她身体一矮,如同狸猫般蹿到门边,手指在门框上看似随意地一搭一扣,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贴上了房梁,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刻,她又轻飘飘地落下,短刀不知何时已收回身上,脸不红气不喘,只是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李星辰。
这一手漂亮的功夫,不仅让周文斌和警卫员暗自喝彩,连慕容雪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我妹妹,其其格,别看她年纪小,马背上长大的,十岁就能空手抓黄羊,十二岁跟着我走商队,察言观色、认路记人,是一把好手。刀玩得还行,射箭也凑合,百步内射狼眼,十中七八。”
乌兰语气平淡,但隐隐带着一丝骄傲,“李司令,你手下,有这样的兵吗?”
李星辰看着眼神明亮、带着野性光芒的少女其其格,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带着点温度的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乌兰的问题,而是转身,从随身带着的旧布袋里,取出一件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品,放在矮桌上,缓缓打开。
油布展开,里面是一把枪。不是常见的步枪或手枪,而是一把结构精巧、线条流畅、带有瞄准镜的步枪,枪身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精密而危险的美感。
“这是德国产的毛瑟标准型步枪,加装了四倍瞄准镜。”李星辰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枪身,“五百米内,指哪打哪。我们有个战士,用它,在六百米的距离上,打爆过鬼子的机枪手。”
他又拿出一个小巧的、不起眼的铁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块用油纸仔细包裹的、淡黄色的块状物,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这是我们的‘工程师’用土办法做的‘砖茶’,看着像,点着了,能炸开半尺厚的砖墙。”
最后,他看向乌兰,目光灼灼:“乌兰首领,我一个人说了不算。你一个人,也说了不算。你的人有本事,我的人,也有两下子。
敢不敢,让我们的本事凑到一块,去张家口,干他娘的一票大的?让鬼子和那些二狗子看看,草原上的鹰,和山里的虎,凑到一起,能掀翻多大的天!”
乌兰的目光,从那把奇特的步枪,移到那几块“砖茶”,最后,定格在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