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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员……”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李星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周参谋他们……能回来吗?”赵晓曼问,声音很轻,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她想起了白天整理的那些素描里,那些牺牲战士年轻而鲜活的脸。
李星辰沉默了一下。油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他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切。
“我不知道。”他说,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打仗,没有百分之百的事。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看了看她依然有些苍白的脸,沾着炭灰,显得有点滑稽,又有点可怜。顿了顿,他又说了一句:“早点休息。你的画笔,还有更重要的画要画。”
说完,他端着油灯,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身影很快被外面的黑暗吞没。
帐篷里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桌上那盏更小的、光线微弱的油灯。赵晓曼慢慢站起身,走到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那些画纸,拂过那张未完成的“营地晚照”。画上,那几株在残雪中冒出的嫩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倔强。
她拿起炭笔,在画的右下角,犹豫了一下,用极细的线条,写下两个字,启明。
然后,她吹熄了油灯。帐篷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远处伤员帐篷里隐约的呻吟,和更远处,山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像一曲低沉而悲怆的夜歌。
夜色如墨,一点点浸润着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山峦。而另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惊心动魄的战斗,已经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悄然拉开了序幕。